“现在是你的父亲了!”谢云珠纠正她。
红豆只好改口:“国公大人派人传话,说过几日要你进宫,去见贵妃娘娘。”
“是你进宫,不是我。”她尖刻地指出这一点,“我以为我说得够明白了。慎国府的一切都跟我无关。富贵、地位、权势,这些都是你的了,你就要负担这一切。”
也许是看到红豆脸上的惶恐,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不用怕,我行事坦荡,又没做错什么,张贵妃没有理由同你过不去。”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转身向后走。“对了,”云珠小姐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她的绣鞋上,“谢云珠从来不喜欢这样的颜色,以后别穿了。”
风突然大起来,院子里的满树梧桐叶哗哗作响。
红豆怔怔望着谢云珠离去的背影。那件粗布衣裳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身形瘦小,那是与国公府大小姐截然不同的轮廓。
几个戏班杂役从门廊后探出头来张望,红豆认出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锣手和武生,他们举止粗鲁,眼神飘忽。
忽然,霜儿苍白清瘦的脸从人群中浮现,四目相对的刹那,女孩竟冲她羞涩地一笑。
这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少女曾将自己推入河中,想要取而代之嫁到梁家。
红豆此时觉得那仿佛是前世的事。
正当她恍惚间,机灵鬼阿生突然蹿到她跟前跪下,仰头期盼道:“梨香园十月十八有大戏,求小姐赏脸来听个响儿!”
话音未落,疾步赶来的嬷嬷立刻厉声呵斥他,机灵鬼讪讪退下。
红豆便在仆人们的簇拥下离开杏林苑。
沿路有许多管家娘子、仆人、家丁经过,并纷纷向她行礼,此起彼伏的问安声接连不断:
“小姐安好。”
“给大小姐请安。”
红豆始终用僵硬的微笑一一回应。她满脑子都是谢云珠决绝的背影,这个骄傲的贵女,竟将国公府的尊荣、父母的疼爱全都弃如敝屣,毫无眷恋。
她终有一日会后悔的,红豆十分确定。没有人愿意真的成为红豆。
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她愿意把一切都还给她,但在那之前,她要好好地做谢云珠。
这样想着,红豆便下定决心不再回礼——谢云珠从不回下人的礼。
等快走到大路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闯入视线,他腰间佩刀,步伐矫健。
红豆的心突然漏跳一拍——是那个曾救过她的少年!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等着他走过来向她行礼。她准备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
我一定会报答他,红豆想。
少年分明看见了她,却没有丝毫停留,只是目不斜视地径直从她身侧走过。红豆错愕地看着对方擦肩而过。
“他是谁?”红豆面向众人脱口而出,“他为什么不理我?”
身后的仆妇们面面相觑。
“大小姐,”其中一个小丫鬟回答她,“这是季管家的儿子,季玉成。”她继续犹豫着说道,“您曾下令不许他和您说一句话。”
季玉成?!
红豆耳边嗡鸣作响。
他就是季玉成,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