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大人怎么不出来迎接?”
谢云珠和阿戚两个尽量伏低身子躲在屋脊的阴影里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我们老爷生病了!”管家战战兢兢地回道。
那男子冷笑了一声,然后下令:“给我搜!”
几个官吏冲进内院,不一会,一个穿青灰长衫的男子被两名差役架着肩膀拖了出来。
“是你?”相大人看清那人的的长相后显得很惊讶。
“是我。”年轻的吏长扬起嘴角,“想不到吧?有天你会落在我手里。”
“我是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而且看起来比你要活得长,我们主人等着问你话呢。”
“主人?你是说下一个将要背叛的人吧。”
军官抬手甩给他一巴掌,“你我相识多年,如果我从你身上学到了什么教训,就是不要乱说话,相公子。”
“真可惜,我认为你学到的最大的教训是谨慎交友呢 。”
军官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然后低声说了些什么,谢云珠竖着耳朵仔细听也没听见,但相大人反应很强烈,他挣脱开一左一右架着他的士兵,激动地说:“我随你处置,但请不要伤害他们,别忘了,你也曾经受过他们的招待。”
军官仰头大笑,笑声刺耳:“很好,你已经开始学着念旧情了。”他整了整袖口,仿佛刚才弄脏了手。
“奉丞相大人之令,缉拿相怀远归案!带走!”
相管事依旧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任由众人给他套上木枷、推搡着押出大门,院子里余下的士兵也像退潮般快速撤离。
谢云珠等所有人走后才回过神来:“他犯了什么罪?丞相为什么抓他?”
“看起来是这个小将军想要抓他。”阿戚皱着眉说。
“他才不是什么将军!”谢云珠生气地说,“将军是会上战场杀敌的,他只不过是丞相的一条走狗!”
院子里和老仆人和屋里面响起一片哭声,他们在这片悲声中滑下屋顶,顺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树回到地面。
这下可好了!谢云珠恼怒地想,她要打听陆公子师傅的消息得到大牢里去了!她还不知道相大人会被关进哪个大牢呢!
回望月楼的路上有几个醉汉提着酒壶东倒西歪地走在他们前面,时而大笑时而高嚷。
“我那天可是亲眼看见的!”走在靠外侧的瘦高男人说道,“他们刚走到官道上,突然所有的马都疯了似的跳起来,小姐和丫头们都乱成一锅粥!”
“不会是闹鬼吧?”旁边穿褐色夹袄的同伴好奇地问。
“鬼?是刺客!”那人得意扬扬,“他们混在宫廷守卫的队伍里面,援兵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刺客杀死了一位小姐,地上血流成河!”
谢云珠大吃一惊,她当初听说了皇后生病、官家小姐奉诏侍疾的消息后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暗自庆幸自己不用去皇宫呢。
谁这么大胆敢在这时候行刺呢?她加快脚步悄悄跟近了些,想听清更多消息。
紧接着那个说话的醉汉又发誓说自己看见了侯门小姐的绣鞋小脚,“白的跟玉似的,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脚,而且,她们哭起来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简直是一群绵羊!”
“都说死的是一位郡主,果真如此吗?"离他最远的隔着几个人大声问。
“是西平王的嫡长女,和大将军的儿子订婚的那位……如今倒好,命都没了。”
天哪——
升平郡主死了!
“愿郡主安息!”他们将残酒泼在地上,发出一阵狂笑。
“敬郡主小姐。”
“敬美人的玉足!”
“哈哈哈!”
他们渐渐超过了那几个酒鬼,谢云珠努力看清楚他们的长相,瘦高个长着一副马脸,颧骨高耸,穿褐色夹袄的男人留着一脸可笑的胡子,她疯狂地想象着拳头狠狠砸在他们脸上的场景。
马脸男见她盯着自己,骂道:“臭丫头,你看什么看!”
她刚想上前理论,却被阿戚一把拉住。
“你要干什么?”
“这群混账东西,他们对郡主太无礼了!”谢云珠气愤地说。
“这跟我们没有关系。”阿戚提醒道,然后催促她从另一个行人稀少的胡同回朱雀大街。
是啊,跟我没有关系了,谢云珠跟在阿戚后面喃喃自语,不断地回想在琼筵阁中升平小姐亲切待她的样子,心痛不已。素婉姐姐虽然去净月庵做尼姑了,但至少还活生生地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升平郡主却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已经快要成为我的表嫂了!谢云珠几乎要痛苦地叫出来,庆恒表哥该有多难过呀!
“你怎么了?”他过了一会才发觉她不对劲。
谢云珠非常想向对方倾诉一下,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摇摇头:“没什么。”
如果陆公子师傅在就好了,她想,他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