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的太多了。”
大家纷纷地善意地指责孙家小姐这句没头脑的话,但这并没有使女孩的哭泣平息,她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让人十分同情。
“没关系,上官夫人不在这里,想哭就哭吧。”红豆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段小姐。
“看我做什么,”段家小姐皱了皱眉,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皇后虽然是我的姑母,可她在我出生前就进宫了,从未回过家,我对她没什么感情的,总不至于找她告密吧?”
这句坦率的话让众人觉得有些尴尬,几个年轻的女孩开始抹眼泪,众人在一片低落的伤感氛围中结束了汤泉沐浴。
等到第二天一早,上官夫人告诉她们,从明天起每个人都要轮流去东宫侍奉皇后娘娘。
红豆被排在了第三日,她仔细问了掌事宫女所有的流程,确保不会出错:进去先请安,须跪叩三声;随后侍奉皇后服用补药、整理贴身衣物,用膳前还要以银针试菜;若无皇后召唤,一步也不得踏入内室。
这听起来很简单,至少比在戏班子做的事情要简单,但由于服侍的对象是皇后,她不敢掉以轻心。
等到她当值那日,一顶小轿将她和另一位小姐接往东宫,上官夫人引她们入殿,皇后正端坐于凤榻之上。
这是红豆第一次如此近地看见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皇后肌肤莹润如玉,在殿内柔光下似笼着一层薄晕。她面上并无多少表情,却自有一种深静的安稳,开口时,声音清越温和。
“这是范大学士府上的小姐。”上官夫人先引见身旁的女孩,又转向她,“这位是慎国公长女。”
“慎国公有四个女儿。”皇后的目光落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谢云珠。”
一整日下来,她们真正要做的却不多。除了侍奉皇后用膳、更衣,大半时间只是静坐在大厅候着。偶而上官夫人吩咐她们做些什么,也无非是整理纱帐、重系帘幕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次依旧没什么事情可做,她们上午偏殿里抄写些简单的账目,下午做些针线活计,偶尔也被叫去描几笔花样。皇后虽然总是在内室昏睡,可看起来并不像生重病的人。
她们每次清晨去,黄昏回来,然后等待上官夫人下次的召唤。
红豆第一次见到上官夫人以为她是一个刻板傲慢的女官,但久了却发现,她更像一个关切的母亲,严格而不会苛待。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问:“我可以给家里写一封信吗?”
上官夫人当即应允:“当然可以,云珠小姐。但是你写的每一个字都要经过我的眼睛。”
“为什么?”她疑惑地看着对方。
上官夫人有着丰满的胸脯,头上顶着略显夸张的发髻,还有一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
“从前宫里有位才人,只因与家中通了一封信,便被指勾结外臣。她坚称自己清白无辜,但无法证明信上的内容不是她的家书.....云珠小姐,假使有人偷换你的信件,写了一些不利于慎国府的事情,至少我可以为你作证。”
于是红豆很快打消写信给女仙询问她在府邸情况的念头,转而给将军夫人、国公夫人,以及庆恒公子三人分别写了一封信,并很快收到了来自前两人简略的问候,以及国公夫人整整两页看起来非常急迫的回信。
“丞相傅家于二月初八已遣媒提亲,求娶于你。你父亲尚在斟酌。我已修书你外祖父,请他设法阻拦此婚……””
什么?丞相家竟来求娶她?
可傅家公子中意的应当是云琪呀。
自从进宫后,云琪小姐和她亲密很多,大概是同处陌生之地只好彼此依赖的缘故,何况她还撞见过云琪和远公子私会呢!
当然,那人到底是不是远公子,她其实并不确定。
国公大人向来巴不得女儿早早定下婚事,既然在“斟酌”,恐怕已有七八分应允之意。
她见过几次傅家公子,对方年纪很小,没办法做丈夫,做丈夫的人应当像不离不弃的阿戚,或者像智勇双全的庆恒公子,甚至可以像季玉成那样有男子气概,她发现自己有必要认真地布置云珠小姐的婚事,否则她可能会被国公大人稀里糊涂地嫁掉了。
她才过了几天大小姐的好日子,很愿意把这种好日子继续下去,绝不能嫁错人啊!
“云珠,等我去向国公大人提亲。“
那个陌生男子闯入她轿中时说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他到底是谁?他留给她的玉佩被藏在随身带来的装首饰的盒子,没告诉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