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同出同入的这段时间,虽无爱侣亲密可言,但心却是比从前肌肤相贴时更近。
他看见了更真实的她。
那她呢?
她真的看见他了吗?
如果她看见他了,又和智域如此亲近,他现在算什么?
一声轻笑在昏暗里无限扩散。
他算什么?
算是她的二房东吧,他亲手盖章的。
垂落在腿边的手指轻颤着,心脏仿佛被紧攥得痛过后只剩麻木,脑子一片空白,理智随着夏成熠消散的气息逐渐回笼。
他不是早就知道,强求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其实也有得到什么。
得到了她往他心脏猛扎的痛苦。
回家吧,他得回去。
因为她今晚也会回去。
或许?
**
时针将将踏过表盘上的数字10,夏成熠把智域和沈漾送到了酒店。
回到楼下,她看到车尾箱那两个到她腰的硕大行李箱,一旁还有一大箱重得要命的专业书就头疼。
上手提了几下。
心里给自己鼓劲的“我可以,我能行”,立马变成了“我真的不行”。
屈服于现实,她合上尾箱门抬脚就往家里走,大不了明天中午请岑冬樾吃顿好的,让他帮忙搬书,至于行李箱,她能自己来。
面容识别顺利开门,扑鼻而来的浓厚酒味差点没给她熏跑。
左磊又来找岑冬樾玩了?
不过怎么这么安静?
关门站定细听,屋里除了夏怀民微弱的呜鸣声,几乎没有别些声响。
现在有了,是玻璃碰撞的声音。
不像是碰杯的清脆响声,倒有些像是酒杯脱手砸在茶几上的声音。
走进一看,眼前一片昏暗。
客厅里确实没别人,岑冬樾卧坐在地毯上,人倚在沙发之间的拐角,怀里是挣扎着的夏怀民,面前是空了的酒杯,以及一旁被喝了三分之一的威士忌。
没记错的话,这酒在她出门前还是完整的一瓶。
因为这是左磊送她的乔迁礼物。
夏成熠开灯动作顿住,放轻脚步靠近,最后蹲在岑冬樾身旁。
男人眼睑耷拉着,双颊酡红已经蔓延至耳根,一呼一吸间尽是呛人的酒气,一直放空的眸光在察觉到她的靠近,汇聚在她脸上。
“熠熠,回来了啊?”
抬手抚摸她脸颊的动作轻柔,如微风拂过湖面,带起阵阵涟漪。
“嗯。”她应声,却侧头躲过岑冬樾的抚摸。
不是她的东西,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妄图贪恋。
当时好不容易逼自己抽身,再次陷进去的话,她绝无第二次抽身的可能。
“我扶你回房间。”
边说话,她边将岑冬樾的手往自己肩上搭。
虽说当不成情侣,她也不至于见死不救,把岑冬樾丢在沙发上过夜。
岑冬樾乖乖把手搭在她肩上,二人站起时,她听见岑冬樾问:“晚上和谁一起吃饭?”
“朋友。”
顺利把人带起,夏成熠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不知是她没站稳,还是岑冬樾没站稳,二人齐齐往沙发上摔。
岑冬樾半个人压在她身上,炙热呼吸喷洒在脖间,连同着质问:“前男朋友也能算是朋友?”
原来下午和智域碰面的场景,被他看到了。
那智域刚发的官宣朋友圈,他是不是也看到了?
能称智域为她的“前男友”,大抵是看到了,所以又来和她闹了?
还在猜着岑冬樾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就听见他的质问声又起,“就这么喜欢弟弟?”
“我叫你姐姐,你只喜欢我好不好?”边说着,还边扯开自己的T恤,“我记得姐姐那时候,不是很喜欢咬我的锁骨吗?”
原本要推开他的手僵住。
倚在她肩上的男人眼眶通红,双眸如蓄满水的积雨云,仿佛下一秒就要给她个暴雨临头。
岑冬樾这段时间对她,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甚至对左磊还要好些。
她以为他早就对她无意,所以才让智域官宣,她顺势“分手失恋”。
结果是他演的?
这醋吃的。
都快盖过他身上的酒味了!
所以现在算什么?
算他演技好?
还是她心大?
她这人犟起来,还真是软硬不吃。
“岑冬樾,你起来!”
见男人枕着她不为所动,夏成熠放缓声音,“你起来好不好?我肩膀快麻了。”
她软硬不吃,男人同样如此。
原本硬要环住她腰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非要看着她的眸子。
“姐姐,你说你不爱我,就当我自欺欺人,我就是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爱意。我真想把你的心脏拿出来,看看你到底爱谁。”
又是那个字。
爱。
很早之前,她以为爱很重要,关系没有建立在爱上不会长久。
可现实抽了她一记响亮耳光。
爱会被消磨,爱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重要。
现在再让她谈论爱不爱的,她只觉得是个笑话,一切都是荷尔蒙作祟,终究会有消散的那天。
脸颊上滴滴答答,一片炙热。
不是她的,是岑冬樾的。
男人见她没有反应,蓄力已久的积雨云再也按捺不住,倾盆大雨在昏暗中落下,也只落在她头上。
而她,没有为他撑伞的打算。
夏成熠也不抱住面前泪如雨下的人,就这么静静看着,给岑冬樾本就破碎的心脏一记无情痛击。
“岑冬樾,你犯规了,不是说好不能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