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妈妈上次不欢而散后,再没联系。
虽说母女哪有隔夜仇,原本已经快忘了的事,霎时想起还真是让她百感交集,尤其是在这种情景之下。
“岑夫人是觉得我教女无方?”
成晨停下鼓掌动作走近,朝岑夫人笑了笑,眼神却异常生冷。
能承认她和自己的关系,她就知道妈妈早在她身后,把她和岑夫人的话都听了去。
明明已经知道她和成晨的关系,岑夫人还微微张嘴,故作意外说:“成建筑师原来和夏小姐是母女啊,看着是有些相像。”
又不忿刚才被她顶撞,揶揄道:“成建筑师常年在国外,估计也没什么机会给女儿当亲身榜样,是吧?”
明里暗里都在说,她夏成熠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论教养,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被嘲讽了不回敬才是脑子有病;但骂及父母,不动手才是没教育。
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却在下一秒被半挡在她身前的成晨握住。
成晨背对着她,她看不见成晨的表情,只有冷淡的警告话语传进耳中。
“岑夫人,你那乖儿子方才在前厅冲撞了贵客,不去看看吗?”看着岑夫人脸色一变,成晨继续道,“提醒一句,我是岑老爷子请来的客人,我女儿也是。”
话落,成晨拉着她就走。
场面很眼熟,不过是二十年前。
她小学时揍了掀她裙摆的男生一顿,当天就被请了家长。
对方家长厉声控诉,要求她家赔钱兼道歉,成晨也是用着这样冷淡的语气警告对方,随后还带她去了吃了金拱门,鼓励她保护自己的行为。
很多记忆丢失在时间长河里,又因为相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被她记起。
原来不是没被保护过,而是她总倾向于记得让自己受伤的事,而忽略了别人曾经对她的好。
就算是对父母,亦是如此。
成晨拉着夏成熠走了很久,走的是她不认识的路,直到她的一声“妈”,成晨才停住脚步。
“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找人。”
成晨视线落在她没被披肩覆盖的小臂上,上边是结痂脱落后留下的淡淡红痕,眉头当场紧皱,“岑冬樾这个男朋友是干什么吃的?”
“和他没有关系。”她继续拿出那套骗人的话,“我自己喝多了摔的。”
成晨冷哼一声,“他要真有当男朋友的心,就不能让你喝多。还有刚才,你被欺负了,他知道吗?”
这护犊子的架势。
夏成熠扑哧一笑,“妈,我是会那种会站着挨打的人吗?”
听了她的话,成晨脸色总算是缓了下来,“岑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岑冬樾对你,还算上心。那天,我看见他跟了你很久,把你送回去了。”
那天?
她反应过来,是和她吵架的那天。
原来跟在她身后的,不止岑冬樾一个。
“他是挺好的,而且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想起岑冬樾,她不知觉嘴角上勾。
成晨抿了抿嘴,“过来人提醒,别太恋爱脑,保护好自己。”
不是夏成熠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妈妈这话多少还有点别的意思。
她张嘴就问:“哪方面的保护?”
“各个方面。”
许是成晨说完了才反应过来,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轻咳几声又看了眼手表说:“宴会差不多开始了,回去吧。”
二人一起走到前厅,岑冬樾等在门前,在看见夏成熠跟着成晨回来时,望着刘管家的凌厉眼神缓了下来,看她时多了几分埋怨。
成晨识趣,背着手就往里走,还顺带解救走了一旁的刘管家。
她挽上岑冬樾的手臂,压低声音解释:“我就是荡秋千时遇上我妈,她带我逛逛,没想到走远了。”
岑冬樾另一只手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只遇到你妈了?”
忽然机上心头,她朝岑冬樾勾勾手指,“如果我说我被你家亲戚为难了,你愿意再多铲一个月的猫粑粑吗?”
岑冬樾俯身,一阵温热气息喷洒在耳畔。
“想得美!”
二人相视一笑,她挽着岑冬樾,岑冬樾的手搭在她手背上,一同往宴会厅里走,齐齐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猜疑目光。
这一刻,无论他们的关系是真是假,扎在同一根绳上,谁也跑不掉。
岑冬樾顶着这张冷脸,他清楚没人敢灌他酒,倒是因为和爷爷说话走开不过几分钟,夏成熠这个万众瞩目就被敬了好几杯酒。
他回来时,原本眼神清明的人已经有些兴奋。
夏成熠喝酒不上脸,只能从眼神和反应动作判断她喝了多少。现在这个见只狗都能聊两句的热情状态,约莫接近五分醉。
幸好和爷爷打了招呼,他们要离开直接找司机就是。
他搂住夏成熠的腰把她带离宴会厅,她倒是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一晃神就跑进了洗手间。
靠在墙边和女洗手间的大门面面相觑时,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岑少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