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天公司、医院、家三点一线奔波中,夏成熠在忙碌中迎来了国庆假期,还迎来了岑冬樾出院。
人是因为救她才住了十多天医院,出院也自然该由她去接。
“这大过节的,真是麻烦你了。”她给司机送上水。
岑冬樾在医院也就住了小半个月,衣服穿的都是病号服,也不知怎么能在出院时收拾出好几大袋东西。
幸好岑老爷子想得周到,叫刘管家派人来帮忙。
送走司机后,她丝毫不顾形象,大剌剌瘫坐在沙发上,任由四处嗅嗅的夏怀民爬到自己身上,用她的浅灰色针织外套磨爪。
岑冬樾左手小臂打了石膏,只能用右手捞起她身上的夏怀民,放在腿上好好盘了一会儿,看着小猫咪仓惶逃窜,他摇头笑笑。
倏忽间,目光落在了墙边,“熠熠。”
“嗯?”夏成熠懒洋洋回应。
“这是什么?”
她坐起身朝岑冬樾指着的方向看去,“怀民的自动喂食器啊!”
“这是喂食器,”岑冬樾指着自己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自动喂食器的备胎,如果停电了,那就是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这话其实是她说来逗岑冬樾的。
他们两个工作都忙,早出晚归不着家,小猫咪跟着他们生活,吃了早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
加上岑冬樾手受伤了,她这算是变相替岑冬樾解放双手,减轻工作量。
可岑冬樾眼里居然透着失落,是因为她说她是备胎?
……
她真该死!
谴责完自己,她立马解释:“科技改变生活,家里已经有两个饮食不规律的了,不能再有第三个。”
听了她的话,岑冬樾才恢复先前的淡然,站起身说:“我先去休息,晚饭就交给你了,科技大师。”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从岑冬樾嘴里出来,她怎么就能听出一股藏不住的阴阳怪气?
小气的男人!
看了眼时间,还早着,夏成熠也进了自己房间。换衣服时,丢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起一看,是董宜珊。
这才国庆七天乐的第一天,董宜珊就无聊了?
“喂?”她打开手机免提。
对面传来董宜珊低落的声音,“师父,你有空陪我聊聊吗?”
“怎么?男朋友又问你选谁了?”夏成熠调侃道。
董宜珊上次这副模样,还是她毕业那年,加班到十点快十一点了还不愿意下班,眼神看上去呆呆的,没有一点年轻人应有的光彩。
开着的CAD上,连图纸标高错了都没发现。
夏成熠一问再问,董宜珊才说。
因为男朋友接受不了异地恋,所以她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辞职去男友所在的城市;
二,分手。
毫无疑问,那时候的董宜珊选了二。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倒不至于选不出来。”董宜珊没好气道,“我现在面临的问题,可比这个困难多了!”
随后语气又变得消沉,“况且,我现在哪有男朋友……”
“那是因为什么?”夏成熠继续放胆猜测,“总不能是因为你二级建筑师考试挂了吧?我记得你复习得挺好的呀。”
董宜珊看着大大咧咧,给人感觉是那种天塌了能当被子盖的人,能让她纠结到连放假去玩的心情都没有了的,怕是只有跟工作相关的事情。
夏成熠很好奇。
“师父,其实我根本没去考试……”
“没去考,那就不存在挂科,所以你在纠结什么?”
“我没去考试,你不觉得奇怪?”
“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这才哪到哪儿?”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董宜珊才说:“满打满算我们在曦光科技工作也有大半年了,之前隋兴来找我聊过,他问我外派期满后,愿不愿意留下来工作。”
原来是因为这事。
她佯装生气道:“我不过是请了半天假,隋兴这家伙可真行,居然趁我不在挖墙脚!”
“没没没!”董宜珊连声否认,“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是我主动问他曦光科技的情况的。”
“那就是你想换个工作?”
“对,是我想换。”董宜珊承认后,又小心试探道,“师父,你生气了吗?”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紧闭的房门忽然传出一阵砰砰声,不像是敲门,更像是在撞门。
岑冬樾找她?
可就算是废了一只手,出于礼貌,他也该敲门吧。
夏成熠:“你等下,家里闹鬼了,我去看看。”
走到门边,猛一下把门拉开,眼前只有一片空气,哪有什么岑冬樾的身影?
安静里,一阵喵喵声就在脚下连绵起伏,她低头一看,夏怀民正在她脚边拱着,宛如个等待拯救的焦糊大面包。
她单手抄起肥硕小猫咪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不知不觉间,小猫已经长成大猫了。
“我回来了,原来是小猫找我玩。”把猫按在怀里,她问,“13姐,你刚说到哪儿了?隋兴挖你加入曦光,先不考虑我,你自己怎么想?”
“我想答应。”董宜珊说。
但下一秒语气又变得不确定起来,“师父,我这样是不是很不道义?”
“朋友,道义在职业生涯里一文不值。”
夏成熠语重心长道:“不管我是你师父,还是你朋友,我没法替你决定你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自己说了才算。”
董宜珊:“可我已经读了这么多年建筑,也有过建筑行业的工作经验,现在转行,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我连曦光科技的试用期都过不了呢?”
夏成熠:“人不会因为做错一个决定就万劫不复,也不会因为做对一个决定就直上青云。选择在大部分情况下,也只是个选择。”
“啊,”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太满了,又补充一句,“刑法上记录的除外。”
“师父……”
董宜珊语气一软,她就猜到对面人要给她搞煽情那套。
可她不太习惯。
何况她把董宜珊带到曦光科技来,早就存了董宜珊会留下这个打算。现在董宜珊自己说破还已经做了选择,她只会觉得高兴。
她揉着小猫的肚子,一开口就是打断,“别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类的话,我可没你那么大个闺女!”
夏怀民被她揉得在爪爪开花,呼噜声越来越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董宜珊提议道,“师父,我请你吃饭吧!”
话落,一阵啪、砰、咚接连不断的声响,从大开的房门传入夏成熠耳中,也通过话筒传进了董宜珊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