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鬼认为曲略说的这句话实在匪夷所思,身边鬼魂都面面相觑,于是它一下子就飘到曲略正前方。
曲略打眼一看,这只鬼魂的五官歪斜,并且缺了只眼睛,而那颗眼球正掉在眼眶外晃动,所以右眼眶有一个洞,能透过看到远处。
长发鬼道:“捉他个头啊!你竟然不知道鬼界流传至今的故事吗?”说罢上下打量着曲略。
似乎并没有看出曲略是人,只以为是只新鬼,因为它并没有在曲略身上嗅到人味。
曲略眉头紧蹙,保持冷静地问:“什么?”
长发鬼叹了一口气,找到旁边的公园长椅坐下,缓缓道:“一个活生生的人离去之时不愿心慕之人受苦,把当时整个妖界和鬼界搅和个底朝天——
少年的心慕之人原本是位妖鬼怪惧怕的捉妖师,在江湖颇为有名,而后在一只鬼怪手里救下了少年,后来这位少年便死皮赖脸跟着这位捉妖师。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后来少年被仇家找上乱棍打死,成了孤魂野鬼,而捉妖师伤心欲绝,为少年作了一幅画。画中有笼子,笼子里关着一把伞,尤为滑稽。之后,这幅画就跟随少年一起埋入土中。
好景不长,鬼怪愈发增强,捉妖师力不从心,最终被二十八只恶鬼划破身躯,破膛开肚,场面触目惊心。被已经成为孤魂野鬼的少年看见,拼尽全力为捉妖师保留一丝魂魄。
按理来说,捉妖师这种情况是不能上天成仙和坠地为鬼的,就连投胎转世都极其困难。
那时的天帝在少年死后不忍心,便让其飞升成仙,后来已成仙的少年见捉妖师遭此大难,便用自己微乎其微的法术保住了捉妖师的魂魄,而天帝则是将少年的一半仙魂引入画中,因为这幅画是捉妖师死前最为挂念之物,有这幅画还有少年的仙魂在,捉妖师可转世投胎。
只是少年仍旧忘不了那场景,再次堕落成鬼,将妖鬼怪一棒子打散,并且上一任的鬼王也破例将位转让于他,所以这位少年便成了多少年来除了上一任,而最凶残的鬼王。
为了追捕对捉妖师产生伤害的鬼怪,没日没夜不停歇,特别是那二十八只鬼怪。只是大多数的厉鬼侥幸逃脱,带着记忆转世投胎,而鬼王仍旧穷追不舍。
他没过几年神仙的好日子,自愿堕落鬼界,统领妖鬼双界。
把其中几只广大无边的骨灰融合一起,放进一颗扁圆珠中,能护平安,千万两黄金白银都概不出售,只属于一人。
而他,距今已存于世间千年。”
曲略听完这些故事简直不敢喘气,愣愣地往邪气中望去,却发现邪气圈中的人不知所踪。
他心中一紧,往后退了半步,想逃走,却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身旁突然刮来一阵风,腰被人死死挽住。
他现在压根不敢去看身侧的人,更可以说是鬼。
自己竟然跟一只嗜血鬼王相处这么久,丝毫没有察觉半点,只傻乎乎认为对方是捉妖师,就这么心甘情愿被骗许久。他从小就能看见鬼魂,没想到被一只鬼王耍得团团转,真是深藏不露。
“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俸承让的声音传进耳朵,裹挟着一股冷气,甚至萦绕血腥。
话音刚落,好心告知的长发鬼便被俸承让挥手打散魂魄,灰飞烟灭。
曲略全身一抖,指尖冰凉,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怪不得俸承让体温总是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特别是皮肤,就算是总晒太阳都白得可怕,时常厌恶阳光,不过光却没有对他产生任何伤害。因为他成过仙,堕入鬼界,这是一只能只手遮天的鬼王。
四周的鬼魂见此都仓皇逃窜,逃出这无形的结界之中,眼下就只有他们二人,即使结界外依旧热闹非凡。
曲略冷静许久,连对俸承让的触碰都颇为惊悚,只好强忍着不适问:“俸承让,那只鬼说的,是不是真的?”
良久,俸承让回答:“是。”
曲略绝望闭上眼:“你为什么跟我说你是捉妖师?你明明——!”
话都未说完就被俸承让断了去,俸承让站到曲略跟前,想去拉曲略的手,可指尖刚触碰曲略的手腕,曲略就把手缩了回去。见曲略手腕多了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他眉心一跳,目光依旧追随着曲略。满面期待,却迟疑:“你怕我了?”
短短四个字,曲略都已经想到自己该怎么被俸承让狠狠折磨了,慌乱道:“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不能接受……”
眼前的是只鬼王,他岂敢说真话?
他认为,他现在的命都在俸承让手里。
俸承让眉眼一压,抬手想抚摸曲略被惊吓得惨白的脸,可被曲略躲过,最终放下手,向后退了一步,与曲略保持安全距离。
俸承让知道,曲略现在一定很怕他,为了让曲略能如从前那样,只好保持距离,让曲略好好消化。
半晌,俸承让才粗略解释:“我……不是有意要骗你。”他欲言又止,“你别害怕我,可以吗?”
曲略倒吸一口凉气,手抓着胸前这颗邪恶至极的扁圆珠,惊魂未定地问:“那你呢?你跟那些鬼一样吗?一样要害我性命吗?”
俸承让拼命摇头,眼眶格外红润:“我不是,我不会,我发誓!”
曲略看向一侧,强忍泪水:“我该怎么相信你?我只是一位普通的高中生,我根本都不知道我的身边竟然什么都有?”他气到发狂,开始胡言乱语,“两只猫妖,无数想要取我性命的厉鬼们,还有……一只鬼王?你觉得好不好笑,你认为我好不好笑?”
“没有!”俸承让走上前要去拉曲略,“我并不是有意欺骗,我发誓,我从未想做伤害你的事。我的心千年未变。”
表什么深情。
曲略不想回答俸承让的话,头也不回跑开了。
曲略拼命向前跑,不知撞了多少人,抱歉了多少声。但是他没有理智想思考那些事情,他不想深深探索,可是事情相互串联,不由得顺着想下去。
长发鬼说的那幅画,上面有俸承让的一半仙魂,所以这也算是俸承让的第二双眼睛。这就说得通,为什么曲略在家中有危险的时候俸承让总是来的这么及时,就是因为这幅画看到,感应到了。
这幅画就是个诡异的监控,无时无刻不注意着他在家中的一举一动。
怪不得这幅画总是有所异动,毕竟与俸承让本人心心相连着,所以这幅画所表达的就是俸承让本人所想表达的,从始至终他都没逃过俸承让的掌控。
所以俸承让无所不知,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楼,什么时候有危险。一方面是这幅画像,还有一方面就是为俸承让所用的尽职尽责的鬼魂仆从们,向俸承让告密。
他完全就是被俸承让时刻视奸着,不分昼夜。
想到这里,曲略头皮发麻。
只当俸承让就是只彻头彻尾的变态鬼王。
曲略快速打车到俸承让宅邸的地址,就算俸承让这只鬼瞬时移形到这里,曲略认为自己概不会妥协,就算是被俸承让强行囚.禁,也会拼了老命逃出来。
出租车到了地方,并且让师傅在门口等几分钟。
曲略蹑手蹑脚地进去,来到俸承让准备的房间动作迅速地把自己的所有物品都收拾好,想把脖子挂着这颗扁圆珠取下,却发现扁圆珠还是怎么拽都拽不下来,于是作罢提着两个包出来,紧张地望向四周,确定没人看见,立马钻进出租车,给师傅报了自家地址。
即使坐上出租车逃离这里,曲略还是没有平复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