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一路的交流，陶代铭和秦舒在心里对许霁又多了几分喜欢。

晚上一起吃过饭以后，为了让许霁安心，陶斯允给他发微信，把她爸妈刚才夸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了他。

许霁冷不丁发过来一句：【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彩礼了？】

陶斯允提醒他：【我爸妈这次过来是有正经事的，你不要随便插队】

陶代铭和秦舒打算过两天给陶斯允过完了生日，顺便去拜访一下乔楹的妈妈，等他们回京浮以后，另外再约一天时间，和乔楹的父亲一起商量婚事。

陶斯允去隔壁房间，和秦舒睡在一张床上谈心，把她和许霁的事从头到尾给妈妈说了一遍。

秦舒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容温柔，“你哥哥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他要是不把房子租出去，你和许霁也没有这么多相处的机会。”

“……”

陶斯允没好意思告诉秦舒，其实许霁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自己制造机会跟她在街上玩儿“偶遇”的人。

就算不住在对面，他也有本事让她天天见到他。

讲完了她和许霁的事，陶斯允又和秦舒说起了周敬涵。

“周老师现在每个星期都要来乐团看我们排练呢，她的侄子还是我留学时合租了好几年的室友，要不是这次在沪大遇到了，我大概永远也想不到。”

“这么巧啊？你们合租那几年一点也没提起过自己的家庭？”

“嗯……没有，他是男生，我们平时的交流也不深。”

“那倒也是。”秦舒不免有些感慨，“你小姨以前最疼你了，私下里找了周老师好多次，人家才同意教你，有空的话记得经常去家里看看她，多走动走动，怎么说她也算是你的恩师了，当初你考的好成绩也有她的功劳。”

陶斯允点头，“知道了，我会的。”

每次想起妹妹，秦舒就后悔。

秦如的意外去世，让她自责过很长一段时间。

秦舒从小对妹妹有求必应，当初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同意去做父母的思想工作，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两个老人。

她现在还记得秦如结婚前曾经信誓旦旦地对全家人保证：我是和严斌结婚，又不是和他家里人，而且他的两个孩子一个跟着他的前妻，一个由他父母照顾，也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你小姨可任性了，她又好强要面子，当初要是早一点把这些事告诉我们，说不定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秦舒叹了一口气，“也是我没有替她把好关。”

眼看气氛不对，陶斯允及时换了个话题，八卦了起来。

“妈妈，你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爸爸？”

秦舒被她逗笑，“可能是因为脸吧，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像黎明，长得特别帅，当时我们大学里有很多姑娘都喜欢他。”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聂叔叔当时的女朋友和我是室友，他们第一次约会谁都不好意思，然后你聂叔叔就让你爸爸陪着他一起去，我陪我室友，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后来毕业，他们面临异地恋，没多久就分手了，你外公外婆一开始也不愿意让我远嫁，你爸爸为了我留在沪西工作了几年，一直到你一岁多，我们一家才回的京浮。”

……

陶斯允的生日是六月一号。

那一天全世界的小朋友都很快乐，除了陶潜。

这个原本由国际民主妇女联合会为了保障世界儿童权利而设立的节日，在1996年6月1日的上午十点三十分，因为陶斯允的突然早产，让当时只有四岁的陶潜在医院里过了人生中第一个有记忆的儿童节。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从此以后，这个快乐的节日就注定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陶斯允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个多月来到人间，令全家人都措手不及。

陶潜小朋友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来这天爸爸妈妈带自己去游乐园，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中午陶代铭带他进病房看妈妈，秦舒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呼呼大睡的小婴儿。

陶潜踮起脚，伸手戳了戳妹妹的脸蛋，有一种拆开期待已久的礼物后深深的失望。

嫌弃地说，“真丑，妈妈，你怎么不把她生得好看一点。”

陶代铭抱起儿子，让他凑近一点看妹妹，温柔地说：“长大就漂亮了。”

“什么时候长大啊？”

“慢慢就长大了，你每天和她说话，陪她玩，她就会长大了。”

陶潜忽然想到家里阳台上那盆被精心呵护的茉莉花。

每天都要晒晒阳光，浇浇水，娇气得不行。

撇撇嘴，“我能给她浇水吗？”

“不许胡来。”

……

根据后来陶潜的说法，六一儿童节那天早上，陶代铭和秦舒带着一脸兴奋的他在去游乐场的路上时，秦舒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陶代铭直接就让出租车师傅掉头去了医院。

“那丫头可真会挑时候。”陶潜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爸妈欠我的实在太多了。”

“至于吗你。”

“怎么不至于。”陶潜换了只手拎蛋糕，一把搂过乔楹的肩膀，郁闷得不行，“你以后记得要多爱我一点，知道么，我的童年已经够悲惨的了，从小到大都特别缺爱，内心可敏感了。”

乔楹要笑不笑的，“不好意思，我对你只有同情，母爱泛滥不了一点。”

“嘶，我说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你想想二十五年前的今天，想想那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我，不光失去了一天的快乐，就连往后的每一个儿童节都被某人的生日所取代，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深刻同情的事？”

乔楹忽然想起去年陶斯允过生日那天陶潜发的朋友圈，眼神顿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我倒是觉得你应该谢谢你妹妹，因为她的生日，你甚至每一年的儿童节都可以不顾微信好友异样的眼光明目张胆地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还在评论区里多此一举地解释‘嗯，其实今天是我妹生日，这都是她逼我发的’，获得别人理解的同时，还能更好地掩饰你那颗……嗯？对吧？”

陶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