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奶奶,估计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见到那么温柔的他,但是,这个原则被打破了,因为他遇到了沐瑕菱。
瑕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感到舒服的气息,像是那般岁月静好的温柔女子,既有女人的端庄优雅,又隐藏着尖锐的爪牙,她慵懒于事,却洞察清明,为情爱执着,也甘愿承受恶果。
所谓气质的美流转于时光,她可遇却难求。
早已决定终生不婚的宫承川从没想到在未来有一天他会对一个女人上了心,然后将心给了这个不愿意要的女人,为了她一夜又一夜的饮酒醉卧,最终体会到了这个女人伤害何凌寒的那种同款心痛,却没有与何凌寒那般等到一个回归的她。
沐瑕菱的伤在这几天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时间过得很慢,但是在逗猫玩的时候却是很快的,偶尔沐瑕菱会觉得这是在荒废时光,所以经常去男人的书房里翻翻书籍,挑几本喜欢的有深度的细细品读,她也会时不时的注意一下男人书房里的文件,可自从那日之后,她就再也没找到任何与温氏有关的讯息,想想也是,他不可能将机密的事情透露给她。
不知不觉便到了周六,与猫玩的时间太久,如若不是男人抢了她的猫,怕是也不会注意到男人有些冷的脸色。
“怎么了?”女人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这只猫,你都冷落了我快一个周了。”男人看起来很委屈。
“……”与猫争宠的男人,女人头顶缓缓落下三根黑线。
“今晚有个晚宴,你答应我要陪我参加的,”男人抚摸着猫,看着这个伸出手想要和他抢猫的女人,侧过身不让女人碰到,他怀里的猫就这么一只眼睁大一只眼睁小的看着两位主人的争夺战,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安排了化妆团队,等一会儿她们会带你去挑一挑晚礼服打扮一下,嗯?”
沐瑕菱泄气了,这个男人不让她抱猫了,看来是真的因为她太关注猫生气了,女人听到他的话,倒也不关注猫了,眼眸垂下看不清其中的色彩,极为认真的,安安静静的道了一声,“好。”
如若他看到她眼眸之下的光,或许会早些觉察到什么。
从决定要参加晚宴的那一天,她给温尤黎发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机会来了。”
女人本来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化妆打扮,可见到了才知道,他几乎把整家店搬回了别墅,琳琅满目的各色晚礼服一件一件整齐地挂在一排排的衣架上,但是漂亮闪耀的衣服就足以占据衣帽室的半片天地,更别说化妆团队里的几十号人了。
“小姐,你看上哪一件都可以试穿的。”一旁的团队经理亲自为她打下手,服侍着这位VVVIP客人。
衣服花式太多,沐瑕菱看了一件又一件,有些挑花了眼,团队经理见状,从一群衣服中选出了几条更为符合她气质的晚礼服,经理语气恭谦:“小姐,这些怎么样,你可以试一试再挑选。”
女人还在看着衣服,转过头看向她手里的好几套衣服,皱了皱眉,“我不太喜欢试这么多的衣服。”
女人挑衣服挑的烦了,不太喜欢这个过程,走到沙发坐下,翘着腿道:“你选一件吧,只要不影响走路、又容易穿换的衣服就可以。”
然后她又指了指其中的一件紫色丝纱的鱼尾裙,摆了摆手:“这种鱼尾裙走路不方便,就不用考虑了……”
“好。”经理应下,为她选着裙子,从众多件衣服里选出了一件精致的金黄色的裙子,从腰线到裙边都镶满了金灿灿的银白亮片,精致夺目又不显得俗气,实在漂亮足够辗压全场,经理看着沐瑕菱问,“这一件……”
“换一件。”经理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了,沐瑕菱皱了皱眉,继续道,“亮闪闪的太引人注目,选一件不太漂亮,不那么艳丽的,存在感弱一些的……”
这么无理的要求倒是让经理疑惑了 ,谁不都是想成为晚宴里最夺目的女人吗,经理在心里嘀咕着。
然后女人改了口,“低调奢华的,很衬气质的……”不好看的话何凌寒说不定会生气的让她重新换装。
经理从中选了一深紫黑色的中长裙,满足了沐瑕菱的所有要求,女人本来只是淡淡一瞥,却被这条裙子迷住,“这条OK。”
衣服订好了,然后造型师又花费了几个小时做造型等等。
待沐瑕菱缓缓从楼下下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男人向楼上上去,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眸流溢出惊艳的光彩,明明早已看见过她那么多次,却还是会被女人的美貌惊艳到。
女人提着裙摆缓缓走下楼梯,一头秀丽的发被造型师以韩式风格的盘起,发上以珍贵的珠宝设计的花式发夹固定住,再以精致钻石的皇冠装饰在女人的发顶,耳边各以一颗灵小的珍珠勾勒着耳垂,脸上的妆容精致又自然,粉面含春,宛如疏影暗香的嫣然梅花一般,透着清雅唯美的色调。
身着的是暗紫色抹胸款中长裙,一袭深色衣裙更衬得女人肤色雪亮,虽为抹胸,但是别出心裁的以柔软的银魅链条配合着水晶亮片勾出一条吊带设计,吊带上一朵小巧精致的红玫瑰,本来不引人注目,却在她白皙肤色的衬托下恰到好处的隐译着女人的美,胸前至环绕着手臂的轻盈的薄纱作出了伪一字肩的设计,薄纱之上酒红色迷媚的的精致丝线为底,以层层纯手工的钻石串珠而饰,腰间以层层轻褶鱼骨而束,浮上半层轻纱的独特设计院将欧式风情尽显其中,轻盈裙摆以四层纱质绘成了云朵蓬松感,裙摆上以水晶与零星闪片绘成仙气之感。
男人的眼睛从没有离开过她,站起了身,走向已到楼下的她。
女人不自然的摸了摸雪白的脖颈,笑得明媚,问道,“怎么了?”
男人向她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轻吻着她的发丝,声音隐隐夹杂着笑意:“走吧,我的小仙女。”
司机开着车,她被他抱在怀里,一路上安静沉稳,很快便到了会场。
原本热闹非凡的会场因为他们的突然出现而变得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或是被男人所迷倒,或是被女人所惊艳,很长时间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窃窃私语起来,然后整个会场又如以往一般热闹起来。
大多数商务人士开始围在了男人的身边,谈工作的时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围在一群男人身边总是不太合适,沐瑕菱惬意的抬眉看着何凌寒,示意着他然后便离开了。
仙气的女人自顾自地走向点心区,仙美碎钻的裙摆随着步伐飘逸而起,宛如水波在身上流转开来,飘逸的薄纱装点成短袖,纱上蝴蝶蕾丝边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翩翩起舞,女人一抬眼,便对上了另一个男人明亮的眸,宫承川穿着笔挺的西装,修长的手指握着红酒杯,直直的向她走来,“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女人莞尔笑笑,礼貌的回应道,“是啊。”
“你今天真漂亮。”男人由衷地夸赞了她一句。
“谢谢。”女人依旧彬彬有礼,任谁夸她漂亮她都会开心的笑一下,然后随意的挑了一块蛋糕品尝起来,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男人。
此时身边的男人幽幽的开口,语气似乎有些凉:“刚刚与你一起进会场的那个男人……同你是什么关系?”
女人惊愕,看向他,弯着眼眸,勾起唇笑得没心没肺,“没什么关系啊,只是为了靠他进个会场尝一尝免费的美食罢了。”
男人看着她这般从容的回应,半眯着眼,略有探究的盯着她。
身后突然传来蓝之菏的声音,像是在指责女人一般,“沐瑕菱,你怎么陪他一起来参加晚宴?”
女人拿着一块小巧的蛋糕转身,手中还拿着小小的刀叉,看向了怒视她的女人,转了转眼眸,嘲讽的笑了起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能当他的女伴?”
“你……”蓝之菏指向她,突然会所又一片整齐哗然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会场门口进来的男人,男人妖艳华贵,昂藏气度。
薄萧策身着阔绰华丽的西装配上一束高级的格式领带,精致的勾出男人的宽肩窄腰,将男人风流倜傥的气韵也一并引了出来,倾城妖娆的男人不是会所的常客,但却是因贵气财力而被商务人士频频盯上的人物,此时未踏入会场几步,就被一群老总团团围上。
沐瑕菱也转头看去,也就是在没围上之前才险些看到了几眼,不过那个妖艳的男人她的确是不认识的,
但是会所又徐徐走来的那个更加的冷魅又妖艳的女人她是认识的,这位姐姐可是很低调的进来的。
温尤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浓郁芬芳的桃花妆衬得女人优美冷艳,穿着一身香槟金色的精致高贵塔夫绸缎而制的高雅黑裙,衣上以精致的珍珠制成的一朵朵冰蓝珠花散落在绸面上,腰间精美流苏闪着细碎璀璨的光芒让窄细的小蛮腰夺人眼球,绫罗绸缎的布料设计以前短后长的荷花边若隐若现女人修长的美腿,宛如冰冷的睡美人一般,曼妙多姿。
美人是京城新贵,年纪轻轻就已资产不少,即便她十分低调,都不可避免的引来一些注视。
沐瑕菱用叉子叉上一小块蛋糕,轻轻抿了一下,蓝之菏去找她的凌寒哥哥去了,身边的男人依旧在和她说着些什么,她笑着敷衍了事,即便心不在焉,依旧装作认真的模样。
很快,温尤黎便款款走了过来,若无其事的,走到男人身后,拿着一块小点心品尝了起来,沐瑕菱还在与宫承川聊得甚欢,眼睛不经意的对上男人身后的女人的眼睛,温尤黎示意了她一下,沐瑕菱微勾着唇角,说了句抱歉,便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雍黄的灯光照在了镜子上,沐瑕菱打开了包,掏出里面艳丽的口红,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缓缓抿唇涂抹着,
不一会儿,镜子里便多出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温尤黎走了进来,身上璀璨的流苏勾芡着细腰闪闪发着光,拿起梳子很自然的梳了一下蓬松的头发。
“今天的口红画的真不顺。”沐瑕菱用手指抹去唇边不规则的口红色彩,看着镜子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
温尤黎自始至终沉默着,将秀丽的发梳顺,然后将梳放回了包里,又从中取出一套黑色夜行衣,递给了她,抿着唇上挑着唇线,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向她,而是在镜子里用眼神向她示意了一下。
随后,温尤黎便出去了,而沐瑕菱则是进了卫生间把衣服换了,手中拿着那个衣服里夹着的卡片,上面写着一个秘密逃生通道。
整个会场一瞬间停了电,所有人在欢快之时被此突然惊到,主持人紧急的安抚着恐慌的人,“技术人员已经在解决,请大家稍等片刻。”
沐瑕菱趁着这黑暗,穿着一身夜行服逃了出去。
也就短短几分钟,灯光就恢复了正常,会场里又是灯光一片。
可此时,何凌寒惊惧的瞳寻找着女人的身影,拨开重重的人群,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念着她,“阿菱。”
手中拨打着的电话,很快便得到了“慕殇””临时调用的派遣,他焦急的瞳眸落下一阵冰冷的情绪,转身朝向还在淡定的喝着酒的薄萧策,视线只是在他附近的温尤黎身上轻轻一瞥,并未很在意,便再次看向薄萧策,“阿菱失踪了,这里的事情你来处理。”
说着,准备出了会所之时几道箭分散的射了进来,何凌寒没有防备的肩被刺中,他忍着痛迅速拔出了箭,人群是一片尖叫混乱的奔走,然后又是几声枪响,子弹向着何凌寒打,那个男人灵活的滚到了一旁遮挡物旁,吩咐着附近临时调用的军队搜索可疑车辆与可疑人员。
外面的夜色比会所的灯光更加魅惑,女人循着卡片上指定的位置找到了接应她的下属,下属打开黑色车的车门,在沐瑕菱上车之时便迅速开了车,却不料身后有几辆军车在迅速的追踪着他们,车子开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冷冷碎碎的寒风而起,如烟波般的风声模糊了路灯的雍黄余光,车外的迷惑色调最终化成一片如闪电般的昏黄灯影流逝在倒映的车窗上。
何凌寒男人以一身凌厉高超的身手巧妙地躲过了后续的攻击,奔出了会场之外,军队的车辆在等着他,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表示发现的可疑车辆,男人迅速跳上了车,冷面下令:“追上她!”
军队训练过的司机在飙车上是一把好手,以至于很快就可以看到已经有几辆军车紧追着的一辆黑色的车,那车的性能不及他所坐的越野车,速度紧紧相逼,关着窗,就可以听到窗外风刮过的“呼呼”的声响,窗外的绿草都快要被吹飞了起来一般,很快,风驰电掣的越野车就离她的车越来越近。
女人向后看着那辆紧紧相逼的越野,那辆越野大有冲上前拦车的趋势,眉眼焦急:他虽然已经不是军方,但无可否认他依旧和军方有着隐藏联系,只是将明面上的搬到了明面下一般,他们一旦能够拦下了车,不仅仅是她,还有车上为她接应的其他人,都会完蛋。
“继续开着车,别停下,不要回总部,绕着远路走一走,甩掉这些车。”女人看着后方,冷静的道。
“老大,这车可能甩不掉……”开车的下属很少露出过这么难堪纠结的脸色,从后视镜上看了一眼身后追来越来越近的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知道,你们继续开,”女人淡定的握着车门的把手,从容不迫,“一旦被他追到,他不会杀了我,但你们不一定会活下来,”
“所以你们不能被他追到,而我留下可以制止到他。”
“啊?”
“老大,你不能……”说着,女人已经打开了车门。
眼尖的男人看到车门的打开,迅速的让越野车慢了下来,便见到女人果然从快速的车上跳了下来。
车子的速度极快,女人幸好练过武,武功不错,才不至于让自己摔伤,身后的越野车也跟着停了下来,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追逐着她。
女人在前面奔跑着,却不料对这里的地形不熟,走到了一片看似封锁着的森林里,密密麻麻的树似是一道封锁线,逃生的路极其狭窄,此时女人转过身,看着向她步步紧逼的男人,身后是参天的大树,宛如猎人在耐心的追捕着自己的猎物一般,极为专注的等着她进入自己设好的陷阱,男人那抹笑容魅肆、纠缠,眸底浮现出凛然与冷冽的冰色,她的心脏“嘭嘭嘭”的跳着,柔美的面色惊惧,向两侧伸展的手臂此时已不知放在哪里。
一阵大风袭来,猛烈的吹起满森林的树叶枝茂,叶与叶碰撞的声响泛着缕缕沙哑的摩擦声,宛如放大了流转的细沙落到地面的细碎声音,与女人心脏的跳动几乎一致。
突然,冷酷的男人危险鬼魅的抿着唇,冷冽的棱角在这片黑暗与月光的交界之中分明,他拿枪的手向她的方向抬了起来,枪口冰冷的对着女人,随即便是……“砰”的一声,一道枪声响彻这整片森林。
追捕游戏。
过去的记忆纷涌而至。
一缕风吹过,带着过往那些回忆,还有接至而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你要杀了我吗?”
她听不清是谁说的,这个声音自那之后就缠绕在她的脑中,成功的勾起了她隐藏的心魔。
此时女人惊惧的一下子跌坐在地,秀丽的手指惊悚的抓上了地上的泥土和春草,绝艳的脸上有豆大的汗珠瞬间零落,那枪子,就直直的擦过她的耳边打在她身后那棵参天树上。
她听到子弹擦着风的声音,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恐惧的颤抖,望着向她走来的男人害怕的向后退,刚刚那一颗子弹带给她的阴影,远超过去的任何时刻,她忘不了刚刚这个男人的表情,那样的冷血、阴狠,毒辣。
不,好像不是。
那是谁的表情?
她的大脑突然间混乱不堪,好像有什么想要逃窜而出的回忆被疯狂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