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回握了一下松开:“你才是,保护好自己。”
裴彦看着她很好懂的表情,知道她是在想“一个文弱书生还提醒别人保护自己呢”,他不禁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元宵节一过,靖北侯府就空了大半,赵睿、裴彦如常到官衙当值,对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正月十七晚间,裴彦悄然来了靖北侯府,他和赵睿都到了寿安堂,这时楚霏已换上了夜行衣。
“安心待着吧,事办成了我就回来。”楚霏看了他们一眼,伸手系上蒙面黑巾。
赵睿本还想说点“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可一阵风过,眼前晃过一道残影,他娘已经没人了。
裴彦眨巴眨巴眼睛,头一次见识到绝顶武功高手的身法,真就是快到连影子也看不清。他这会儿确信,他这丈母娘今晚绝对能做到捅翻天的事。
正如他所料,楚霏脑中有地图、有皇宫的守卫及巡逻情况,一路飞掠潜入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到了昌平帝的寝宫。
素来勤政的沐垣这会儿还在伏案批奏折,搁寻常人家,这个时间该洗漱就寝了,他却仍在忙碌。
“陛下,杨尚书、陈侍郎和王侍中来了。”有内侍躬身进来禀报。
沐垣头也没抬:“宣吧。”
不久,有三人自殿外进来,楚霏看到他们时不禁挑了下眉,这不是巧了嘛,背锅的来了!
她心念一转,摸出一点香料,弹到了殿里正燃烧的熏炉中。
殿里,杨尚书、陈侍郎、王侍中先向沐垣行了礼,这才各自落座与他议事。
楚霏听了会儿就懂了,沐垣要商议的事其实并不完全归这三人管,但他想要让事办成,就得说服这三人同意,很显然,沐垣这个皇帝的政令要执行,是受这三人掣肘的。
这是世家和皇权的博弈,只是她没料到大邺的皇帝会如此憋屈。
他们你来我往地争辩,可争着争着竟不约而同犯起了困,杨尚书第一个发觉不对,当即从随身的香囊中掏出个药瓶,倒了药丸出来服下。
陈侍郎、王侍中见此亦手忙脚乱找药,两人慢了片刻才吞了颗药丸,却不知道是否对症。
楚霏静静看着,并没有阻止,她特意制的香料,不是轻易能解开的。
沐垣不像他们素来警惕、随身带着应付各种情况的药,意识到不对时他就想喊人,但出声时才发现能发出的声音很小,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抽走了。
这时,殿中的宫女、内侍“噗通”、“噗通”倒地,竟都中药失去意识了。
“何方宵小,敢在此放肆,还不快滚出来!”杨尚书服药早,比其他人情况好点,可浑身还是没有力气。
一室寂静。
楚霏当然不会出来,她手腕翻转间,正在以内力将带来的一小瓶汤药凝成一根根冰针,在杨尚书欲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她手腕一转,将这些药针用掌力推向了沐垣。
浑身无力的杨尚书、陈侍郎、王侍中正摊在椅子里警惕着不知藏在何处的歹人,就看到数根褐色的什么如箭般飞向沐垣。
三人目眦欲裂:“陛下,躲开!”
沐垣也看到了,他努力想躲,但身体无力导致他只挪动了一点点,他暗自气恼暗卫为何不现身护驾,却不知楚霏靠近这里时,第一时间解决的就是那些暗卫。
唔,最厉害的也只在她手中过了三招就被杀了。
药针入体,沐垣闷哼着捂住被扎中的地方,他清楚地看到衣服上并没有任何痕迹,连个洞都找不到。
这是什么暗器,速度如此之快,他明明感觉被刺中了,却连个痕迹都看不出来。
杨尚书三人也看到那些褐色的什么全部扎中他了,正在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暗中的楚霏也在等待,她改良的这毒发作很快,想必不必等太久。
也就十几息,沐垣突然惨叫起来,颤抖着蜷缩在了龙椅上。
杨尚书三人惊骇地瞪大眼,眼睁睁看着他面上渗出血,不知从哪里出的血,顺着五官蜿蜒成缕往下淌。
三人都被吓住了,耳中是沐垣连绵不绝的惨叫,眼中是他不断渗血渐渐染红衣袍的骇然模样,他们看得出,沐垣很疼,疼得整个人都抽搐痉挛了。
他们贪恋权势,擅长弄权、谋算人心,却从未见过这般骇人听闻的情景,惊惧之下均下意识哆嗦。
楚霏看着沐垣毒发,这才如轻烟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