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霏觉得,就算他知道她不是原本的乌拉那拉氏,也不会对她不利。
四阿哥抱住她,难掩动容地耳语:“谢谢!”
谢谢这份坦诚,也谢谢她对他的信任,他想,大婚后他说了会护着她,那无论如何就一定会做到!
“需要什么?我让人去准备,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四阿哥也很果断,当即问道。
“我需要一套银针,若是有金针最好。”楚霏感受了□□内练出来的一缕内力,这是她大婚后努力这么久的成果,应该能支撑她施针一次。
“好,我去让人找,明早宫门一开,我们就去永和宫。”四阿哥又抱了抱她,也不去念经了,转身就融入了夜色。
楚霏同样没睡,而是盘膝坐在床上继续打坐修炼,哪怕一个晚上练不出多少内力,但好歹能让她精神更好些。
第二日一早,四阿哥带着楚霏等在永和宫门口,宫门一开两人就进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德妃说的,总之,守了一夜的五公主和十四阿哥都被人送去别的殿里休息了,德妃自己也回了寝殿,七公主房间内外被打发的干干净净,只尚嬷嬷守在门口。
四阿哥送楚霏进去,自个儿去了德妃那里。
尚嬷嬷道:“四福晋,里面的是娘娘身边的陈嬷嬷,您有什么吩咐陈嬷嬷,您身子重,娘娘也很担心您!”
“好,我知道了。”楚霏抬脚进屋,尚嬷嬷紧跟着关好门守在外面。
她绕过屏风就见一个年约三十余岁的嬷嬷站在床边,恭敬地向她行礼。
“嬷嬷请起,麻烦您为公主褪衣。”楚霏展开袖筒里的针包,将要用到的针取出来浸在床边小几上的酒碗里,这是刚才让人准备好的。
陈嬷嬷则弯腰为床上的七公主脱衣。
另一边,四阿哥坐在德妃下手的椅子上,两手拢在腹前,眼眸低垂着。
德妃手里盘着一串佛珠,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母子两人沉默以对。
到底还是德妃沉不住气,她看了眼四阿哥,低声道:“无论结果如何,今日之事不会有旁人知晓。”
作为永和宫的主位娘娘,这点掌控力还是有的,德妃有这个自信,四阿哥也相信她能做到。
“多谢额娘。”四阿哥低声回道。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感觉过去了很久,实则还不到一盏茶。
德妃忍不住问:“你福晋……”
“额娘,不要问、不要想,您只要记着,她是儿子的福晋,仅此足矣。”四阿哥打断她的话。
他不会回答额娘关于福晋的任何疑问,也不容许任何人探究她的一切,他承诺了要护住她的。
德妃抿紧唇,关于这个儿媳会医术的事,以及她许是能救小七的事,此刻竟是半个字也没法问了。
她继续捻动佛珠:“老四,你心中得有数。”
四阿哥知道她是担心他,便低声道:“额娘,我从未与您说过,自小我就能看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我能向您保证,福晋她绝非歹人。”
“与众不同……的东西?”德妃瞳眸震动,猝然捏紧了手中的佛珠,她牢牢看向这个儿子,声音都抖了,“这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抬眼,深深地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德妃手中的佛珠突然崩断,她猝然起身,似是想要上前确认他是否安好,又猛然惊醒,意识到这孩子已然长大成人,不再是能让人抱着哄的孩童了。
她眸中惊痛,上上下下用眼神看他,仿佛在用目光一寸寸探查他有无不妥。
这种混杂着关切、担忧、焦灼的反应,让四阿哥心生暖意,他柔和了目光,唇角一掀,笑着道:“额娘莫怕,我很好,一切都很好。”
德妃动了动唇,心潮百般起伏,最终只哑声问:“小时候……会怕吗?”
四阿哥摇了摇头:“没有怕,您安心,都过去了。”
可话虽如此,当娘的心里哪能过得去?德妃眼眶顿时红了,她掩饰地撇过头,“嗯”了一声。
作为亲娘,她压根不知道孩子小时候会这般,民间自来有“幼童眼睛亮,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的传言,哪知她的孩子竟遇到了,那时候她还不在他身边,没能护着他,也没能安慰他,他得多害怕啊!
先皇后抚养四阿哥,大都是安排嬷嬷、宫女仔细伺候,并不会亲力亲为,至多和四阿哥一起用膳,说话逗趣罢了,这些事她那时候打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不能过度关心,还得感恩戴德,这是皇上的恩典,也是先皇后的恩典。
她从不知道这孩子小时候还有这种事,真的从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