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康熙就收到了大儿子进上来的点心,嗯……不是他特别爱吃的,但说是大儿媳妇亲手做的,那就尝尝吧,很给脸面地吃了一块。
这是他第一个养成的儿子,康熙心里一直很在意,便拉着他说了会儿家常话,也就是问问孙女孙子怎么样,天冷了有没有不舒服等等。
可等直郡王一出宫,这送了点心的消息一传,又听闻他被老爷子留下说了好一会儿话,那其他皇子们心里就长毛了。
诚郡王在家里咬牙:“这个老大和老四,竟会讨巧卖乖,他们这么一送,可把我给夹中间了!”
太子当然得另算,人家是储君来的。
三福晋拨弄帕子,问:“那您怎么着啊?”
“咱们也送,煲锅汤送去,冬天嘛,喝汤润燥养身。”
这到第三天的时候,诚郡王就来给康熙送汤了,炖的人参鸡汤,说是熬了几个时辰,诚郡王福晋亲自切的食材,不错眼地盯着人熬的。
康熙看了两眼,汤色清亮,倒也可口,便给面子地尝了几口。
这回他不留儿子拉家常了,神色淡淡给打发走了。
这之后皇子们就跟说好似的,按着长幼挨个往宫里送吃的,五贝勒送了一坛子酱菜,酱的味道很足;七贝勒送了几斤酱牛肉,这东西难得;八贝勒送了几条海鱼,听说是南边运来的;九阿哥送了一筐鲜梨,这玩意儿能保存到冬天可不容易;十阿哥送了一只小羊羔,听说还是未过门的十福晋家给的。
十二阿哥没送吃的,送了本亲手抄的佛经;十三阿哥送了亲手猎的野兔子,为此特意去了城外,天寒地冻的这东西可不好找;十四阿哥送了道红烧肘子,听说是他选的肘子。
剩下的儿子还小,等十四阿哥送完,康熙就让人传话,不必折腾着送了,反倒给他们赏了些东西。
不过,从儿子们送的这些东西,他又不由得琢磨这些儿子。
老四就不说了,谨慎,也孝顺,康熙知道这孩子给他送吃食,是真心想着让他在冬日里吃点新鲜的、适口的,甚至顾虑着他这个皇阿玛入口的东西得仔细,免得让人钻了空子,所以只送了生的食材,让宫里来做。
老大嘛,对他这个皇阿玛的孝心有,可送的是大儿媳亲手做的点心……这当中有没有让外人看的意思,他觉得是有的。
老三,怕落于人后,又怕显于人前,他是既想在他这个皇阿玛面前表现,又不想太显着自己,属于心里想出头、行动上又犹豫,既矛盾还胆怯。
康熙暗自摇头,说白了老三其实有些胆小,且不是那种主意坚定的人。
老五敦厚、老七踏实,这两个儿子就是中规中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做人做事上都是如此。
老八,脑子聪明,善于结好他人,他送的海鱼那得是海边有人才能弄到的,且这人得用心为他办事,毕竟海鱼捞到了还得想办法保存,保存不好就白瞎了东西了。
康熙凝眉沉思,这个儿子怎么说呢,旁人看到的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好似没脾气一般,可是人哪有没脾气的?一个皇子,如此压抑性情到形成了习惯,这得是个什么心性?
所图甚大,亦或是内里藏奸?这得再看看。
而且,他到处与人结好,宗亲、勋贵、大臣,就连面对奴才,也是处处与人为善,这是单纯求名声,还是……有别的目的?
但,哪怕是康熙也得承认,老八这个人缘啊,好得连他都有些佩服。
至于老九,这孩子因着宜妃受宠自幼没受过挫折,有些单纯,还心软重情,骨子里是个实诚孩子,但长在皇家,他这样的若有人待他好一些,时日久了,他怕是会被哄得连自个儿都卖给人家,还心里感激得很。
想起这个儿子前段日子来哭穷的样子……康熙就不由得生气,这糟心儿子,他都不想承认是自己的种,按说他和宜妃都不是没心眼的人,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个儿子?
老十,世人皆以为他鲁且直……然,拿未过门的福晋给的小羊羔送他是图省事,可有没有因给他指了个蒙古贵女做福晋而心中不满?康熙觉得这孩子心里是有的,只是至今没有表现出来,那说明他这个“鲁”也仅仅是让别人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