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担心孩子学业太紧,把孩子累坏了、伤身了。
可拿十四阿哥来举例却不太恰当,十四阿哥是小儿子啊,疼着宠着纵着不奇怪,弘晖是嫡长子,要求自然是不同的。
做祖母的心疼孙子倒也能理解,楚霏并未因此觉得德妃怎么着。
她正想回答呢,弘晖先一脸好奇道:“玛嬷,十四叔那么大了还淘气吗?阿玛前些天也说我淘气呢,不止说我,还说额娘了,就因为下雪那天额娘带我去玩雪儿了,堆了小狗、小兔子,可惜太阳一晒都化了!”
德妃一听,儿媳妇居然带着孩子去玩雪儿,她那个性子淡的儿子还说这娘俩淘气?只想想就觉得那场面挺有意思的……若是这般,那她就白担心了,这儿媳妇也不是一味压着孩子学东西,能带着孩子一块儿玩雪,这样的额娘很少见了。
她冲楚霏点点头一笑,跟着问弘晖玩雪时的事。
弘晖就比划着他跟着额娘都堆了什么:“孙儿身边的丫头笨得很,就会堆那种脑袋圆圆的雪人,还是额娘教得好,让人拿桶子把雪装了压实,再倒出来用铲子修,这样就能堆出各种小动物,阿玛回来见了,还帮着堆了匹小马。”
“你阿玛也堆了?”德妃眼神有点奇异,像是很不可思议。
“是啊,小马是阿玛堆的,本还说可以弄些冰来做成冰灯,放在院子里也很好看的。”
祖孙俩你问我答的,聊得可高兴了,等去太后那儿时,德妃脸上的笑容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真实,心里更是舒畅高兴。
不过,她也给弘晖叮嘱了,让去了太后那儿只笑少说话,有人问话答一句两句就行了。
弘晖牢牢记住了,等到太后宫里当真一副乖巧腼腆的样子。
如今皇孙辈儿多了,那年龄差不多的难免会被人放在一起比较,楚霏理解德妃的做法,就和四阿哥一样,这母子俩对外一直是低调、本分的,冒头显眼的事都不会干。
相比起贴着玛嬷、额娘的弘晖,其他皇子家的孩子,有淘气的、霸道的,这就把大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如此关注弘晖的人便更少了。
德妃坐在嫔妃中含笑看着,望向那些小阿哥时眼神满是宽容,心里实则美滋滋的,放眼望去就觉得没一个能和她的大孙子比的。
楚霏对人的情绪多敏感的,一眼就看出德妃心中的自得了,于是等回府后,她就和四阿哥说:“额娘很喜欢弘晖,嘴上没说,但心里特别自豪,怕是觉得其他皇孙都比不上她的大孙子。”
四阿哥听得直笑:“额娘的大孙子不就是你儿子?难道你心里不自豪?”
“这孩子天生性子好,也聪明。”不然她教得那些,他也是一知半解,如今都能给人讲了,这证明他确实学会了。
“是啊,天赋没有道理可讲。”四阿哥笑过之后一叹,“咱们慢慢教,孩子还小呢!”
这边说着自家孩子,年一过就听到别人家孩子的事了。
八贝勒府对外说了,八福晋有孕三个月了,这可是好消息啊,宫里听闻后自然给了赏。
但八福晋这一胎怀得格外不顺,前三月小心保胎,如今反应特别严重,折腾的她吃不好、睡不好的,可不管胃口差到什么程度,安胎药是一直没断,原本明艳健康的人,怀个孩子弄得脸色蜡黄,还瘦了好多。
妯娌们闻讯都去探望呢,却连人都没见着,只八福晋身边的嬷嬷出来赔不是,说是怀相不好,好不容易睡下的,不敢叫惊动起来。
几个妯娌相互看看,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哪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除了九福晋、十福晋外都是生养过的,女人生养孩子的艰难谁不知道?
见不着就不见了,各自把带来的能减轻孕期反应的东西给放下,这便告辞了。
妯娌几个在八贝勒府门分开,虽然没说,可各个心里都有些感觉,知道八福晋这个孩子怕是难站住脚……不过眼下谁都不会说这个话,没得还以为是咒人家呢,倒是回家了和自家男人免不了絮叨几句。
楚霏倒没和四阿哥多提,因为这事他们早有预料,眼下这情况不过是在验证而已。
相比起皇子们当家常闲事看待,宫里的康熙听闻后,心就有些沉重。
老四来禀报了近亲结亲的事后,他又安排人仔细寻访查了一回,那报上来的记录当真是看得他既心惊又难受。
心惊的是没想到这情况竟如此严重,难受的是为着他的皇八女……那孩子,是受了他和表妹的牵累啊!
如今再听闻老八媳妇这一胎怀得如此艰难,康熙心中未尝没有些愧疚,若是早知道……早知道许是不会把郭络罗氏指给老八。
但实际上,便是早知道了,因着削弱旗主影响力的考虑,康熙怕是还会赐下这门婚事。
身在皇家,别说他的儿女们要做出某些妥协和牺牲,便是他这个皇帝,妥协牺牲的难道就少了?
身不由己呐,都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