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温宪下嫁佟佳·舜安颜,婚礼很隆重,四阿哥和楚霏先是在宫中送嫁,接着又去公主府观礼。
也是婚礼上,她见到了终于肯出门的八福晋,去年还明艳大气的女子,经历了孕育生产之苦、丧女之痛,精气神可谓是差了许多,相比而言,八贝勒看着比八福晋好很多,大概是陪伴八福晋修养的过程中,已慢慢走出了丧女之痛。
这次观礼,四阿哥和楚霏带着弘晖来了,岁安才一岁多,太小了就没带来。
小小个儿的弘晖,在礼成后舜安颜来敬酒时,似模似样端着茶仰头认真道:“姑父,请好生待我姑姑,我会给姑姑撑腰的。”
这么个小豆丁说这话,把大人们逗得哈哈直笑,舜安颜揉了揉他的头,手里的酒杯碰了下他的茶,好笑道:“小阿哥放心,我会好好待你姑姑的。”
席间大家都只当小孩子童言稚语,谁也没当真,但四阿哥知道不是,他抱了弘晖坐好,夸奖道:“晖儿很好,但想给姑姑撑腰,你得先让自己长成别人的依靠。”
弘晖白嫩的小脸端着,郑重点头:“儿子明白,往后努力学文习武,不仅要长成姑姑的依靠,也会长成阿玛和额娘的依靠。”
四阿哥脸上的笑容顿时柔和了很多,还鼓励孩子:“好,阿玛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我和你额娘等着依靠你的那一天。”
同桌坐着的皇子们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一扭头再看自家的儿子,嘿,大都傻玩傻乐的,还有拿骰子玩的。
九阿哥在隔壁桌坐着,恰好临近四阿哥坐着的位置,他就见弘晖这么说完后,他家素来淡淡的四哥眼神那个柔的呀,好似能拧出水来。
但……一看人家那儿子,举止用饭规规矩矩,小小年纪还特别贴心,懂得照顾父亲,一会儿小声说“阿玛,您尝尝这个,味儿爽口”,一会儿又提醒“阿玛,您少喝点酒,仔细回去头疼”。
这么点儿人,几个皇子们恍惚记得这孩子是康熙三十六年的生辰吧,个子虽长得高,但好似也才几岁大?
可不得不说,人家这儿子教养得真好,他们便是儿子多,可两三个捆一块儿也不如人家这一个啊!
九阿哥就更不用说了,他大婚至今后院都没喜讯,孩子就更没影儿了!
如今见了这样的弘晖,心里哪能不羡慕?
而比起皇子们现场所见,身在新房的温宪很快也得知大侄子要给她撑腰的话,当即又是笑又是湿了眼眶的,她知道大侄子如此,少不了四哥、四嫂的教导,这也说明亲哥、亲嫂子是真的担心她出嫁了受委屈,那她要是过不好日子,岂不是让亲人们担心?
这天回去,四阿哥从内到外都透着高兴,他喝得微醺,拉了楚霏的手久久不放,连声夸她把孩子教得很好。
温宪回门那天,楚霏又进宫请安了,她到永和宫见到了婚后的温宪,看她气色很好,便知这婚后的日子还行,这也就够了。
古代女子的婚事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哪怕贵为公主也一样,每个女子都是婚后才能与丈夫慢慢熟悉起来,男女之情……不能强求的,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已算很好了。
至于受没受委屈,这得往后再看。
于是,她就邀请温宪:“现在天慢慢冷了,不好去庄子上小住,等明年春天吧,明年春天暖和了,咱们姑嫂去城郊的庄子小住,那里宽敞,还能跑跑马。”
“这感情好,那我们就说好了,皇阿玛给了我几匹马,今年我得好生挑一匹,时常喂着早早熟悉起来。”温宪很高兴,出嫁了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些,她也可以出门了。
“你们可好了,想去玩就玩了,私下说不就好了,现在偏来馋我!”七公主难掩羡慕。
“回头求求皇阿玛,看允不允你出宫,若是允了,咱们一起去好了!”温宪就安慰她。
德妃看着儿媳妇和女儿聊的热闹,只含笑听着,再看睡醒了稳稳走来的岁安,当真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后宅女眷们岁月静好,可前朝,康熙在朝中大力扶持佟家,一时“佟半朝”的名声,连身在内宅的楚霏都听闻了。
四阿哥回家皱眉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时候就算回府了,也是在前院和幕僚们去书房说话,明显没有前几年过得轻松了。
刚入冬的时候,有一天九阿哥忽然上门了。
楚霏先接待了他,十八九岁的少年样儿,这几年除了正式场合,其实见得次数还没有之前在阿哥所住着时多。
九阿哥端正行礼:“见过四嫂,我有事想寻四哥,四哥在府里吧?”
小叔子和嫂子能有什么话说?但到底是受过严格教导的皇阿哥,他面对楚霏时态度很敬重。
“他在府里,我方才已打发人去叫了,九弟稍坐。”楚霏不好直接走人把他晾在这儿,只好没话找话,“九弟妹近来可好?前阵子见时说是咳嗽了,不知道可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