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岁安一脸不解,左右看看问:“指人?指什么人?宫里要给咱家再赏几个奴才?”
胤禛捧着消食茶垂眸,显得特别专注。
四阿哥好容易把茶咽下去,一脸抱怨道:“当着孩子们的面说什么呢……皇阿玛提了一句,我给推了,只说你这一胎怀相不好,怕是没精力安置。”
这话也是实话,康熙怕是忘记楚霏有孕的事了,这一提醒就想起来了,没得儿媳妇怀孕艰难还给赐小妾的,他并不是多事的人,而且四阿哥也拒了,那这事就罢了。
至于德妃,这位就更不会说这事了,只要儿子没说要人,她是万万不会掺和儿子、儿媳怎么过日子的。
楚霏听此点了点头,轻抚着大肚子:“自从弘晖病好后,这孩子倒是安稳多了。”
四阿哥和胤禛都看向她,确实,她脸上多了些肉,比之前瘦脱相的样子好多了。
“这个弟弟还算孝顺。”岁安摸了摸额娘的肚子,笑眯眯夸道。
“你怎知是弟弟了?不能是个妹妹吗?”四阿哥笑着逗她。
岁安小脑瓜一扬:“反正我知道,这就是个弟弟!”
小模样挺可乐的,四阿哥和胤禛都笑了,楚霏也摸了把她的小脑袋。
晚间,胤禛回前院就寝,岁安被奶嬷嬷领着去厢房了,只四阿哥和楚霏洗漱后睡了。
但熄了灯、放了床帐,下人们退出去关上门后,四阿哥却伸手抱住了楚霏。
“怎么了?好长时间不见你这般了。”楚霏伸手覆在他揽着她的手上,他这样踟蹰不安、像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还是他们新婚那会儿才有的,自打搬出宫开府,就再不曾见过了。
四阿哥蹭了蹭她的脖颈,很小声地道:“你有没有觉得弘晖有点不一样了?”
楚霏猛的在黑暗中睁大眼,良久,她轻声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下午回来去了他的书房,进门那会儿看到他的神情……和之前的弘晖不太像。”
楚霏想到时隔多日没叫她“额娘”的事,略一犹豫,还是说了。
四阿哥闻言立刻回忆起来,半晌道:“确实是,他也有段日子没叫我阿玛了。”
夫妻俩一阵沉默,两人这会儿的感觉很复杂,弘晖真的是他们手把手带大、教大的,其中付出的心血和爱护是实打实的,可如今……
“只是猜测,未必成真,也有人一病之后开悟的。”楚霏这般道。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说法牵强得很。
四阿哥想了许久,叹息一声:“我……我明日再看看他,看过再说。”
楚霏就明白了,他是想用独特的眼力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这话让她想到什么,不禁坐起身定定看他:“你……眼中的我是何模样?”
这么久了,她怎么忽略了这个问题,早知他能看到些不寻常之物,怎么就没想过她在他眼里也是不太一样的?
四阿哥先是一愣,继而发现回避不了,便也坐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这才慢吞吞道:“很耀眼。”
“耀眼?有多耀眼?”
“看不清模样的那种耀眼,金灿灿一片,却不灼目。”
楚霏挑眉:“所以你从第一眼见到我时,就知道我不是乌拉那拉氏?”
四阿哥抿唇:“差不多吧。”
楚霏不禁回想起在大祁当郡主时,那个时候她以为无人知晓她不是宋元玉,可偏偏有个人从行为习惯等细节处认出了她不是本尊,可这也是对方经过一段时间才验证的。
而这一次,面对眼前这个人,居然一见面就被识破了,可人家偏偏从未表现出来,难怪……她提出那些乌拉那拉氏不可能会的东西时,他一点儿惊讶都没有,更不曾追问过。
这份默默无声的包容……楚霏不禁想,这些年她做得当真无人怀疑吗?不,肯定有的,但至今没有露出来,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描补维护她。
她缓缓躺下,一时无言。
四阿哥轻轻拍她,柔声低语:“不必多想,有我呢!”
楚霏反攥住他的手,拉得紧紧的:“有你在,我不怕。”
四阿哥温柔笑出声,再次抱住了她:“对,有我呢,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