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字还好说,“宸”字太敏感了,当下是不能乱用的,大清开国也唯有太宗皇帝钟爱的宸妃用了这个字。
楚霏哪能不知这个,她拉了他躺下,安慰道:“我记在心里了,旁人也无从得知,安心睡吧!”
四阿哥顾着怀孕的她,顺着躺下了,但却久久没能入睡。
他努力回忆刚才的梦境,只有片片光斑,再没有其他画面,唯一知晓的就是这个名字,此时他才确信,胤禛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占了他的身份和名字。
他睡不着,很快发现旁边的人也没睡着。
明宸犹豫一瞬,轻声问:“你呢?你的名字叫什么?”
他很早就知道乌拉那拉氏的名字叫乌希哈,可因为知道她不是乌拉那拉氏,所以从未叫过,只称她“福晋”。
楚霏在黑暗中望着床帐:“我的名字叫楚霏,还有个不知是号还是小名的,叫云宁。”
云宁,是她在这个世界又想起来的。
明宸唇齿间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带着笑意道:“那我往后可以叫你‘云云’?”
这么亲昵的称呼,让楚霏不禁想起了宋元玉的“元元”,杨珊的“珊珊”,这般称呼都是极亲近的人叫的。
如今,也有人这么叫她了。
这让她心里暖暖的,便语气轻柔地应了:“好。”
明宸侧身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又贴着蹭了蹭她的脸,声音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云云,安心睡吧,时辰还早呢!”
这回两人相拥着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日,明宸早起去衙门,胤禛继续进学上课,一切好似都与从前无差。
半早上时,康熙忽然派人来工部找他,说是让他进宫一趟。
明宸跟着传话的小太监进宫,在乾清宫外等了没多久就被叫进去了。
康熙揉着眉心,面前的桌上还摊着一份打开的奏折,听到请安声,他摆摆手让人起来,连眼睛也没睁开,便问:“听说你昨儿身子不适?”
明宸坐下挽着马蹄袖,答:“不是大事,就是换季了,早起有些不舒服,喝了两碗加了药材的姜茶就好了。”
康熙放下揉眉心的手,这才睁眼看向这个儿子:“你在工部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不打算挪窝了?”
他本没打算把老四放到工部的,之前让老五去工部,那孩子这么长时间了只管盯着修园子、宫殿陵寝什么的,看样子是就打算干这个到老了。
老四主动求的去工部,和老五只求稳不同,这孩子去了工部就凑到农事水利那边了,半点不在乎皇子身份,和那些匠人凑一块研究着改良农具、折腾灌溉工具等等。
这几年工部被他督促着,倒也出了些利民之物,确实是做了些实事。
但……这与他的打算是偏离的。
康熙心里是明白的,老四不想掺和朝堂的事,又想做点事,所以才求着去了工部,可一味地躲着怎么行?
明宸抬眼打量一下老爷子的表情,并没能看出什么,想到家里被占了身份的胤禛,他暗叹一声,道:“皇阿玛有别的差事吩咐,儿子自当尽心任事。”
康熙眼神微顿,本以为他会找理由不离开工部呢,不管是什么农具改良到关键时候,还是什么灌溉工具还差强人意,只要想找理由那可多得很,没想到他竟提也未提。
“那明儿去吏部吧,之前你去工部后,朕让老八去了户部,如今老八也换个地方,去内务府吧!”康熙随口安排道。
明宸站起来躬身应是:“谨遵皇阿玛旨意,儿子明儿一早就去吏部。”
康熙点点头,又问他:“不先到工部交代一二?”
明宸摇摇头:“儿子只是和匠人们研究器具改良,这些东西匠人们比儿子更清楚,至于工部事务……自有工部官员负责,儿子既未经手又不知内情,无甚可交代的。”
康熙眼中多了些笑意,他拿了朱笔继续批折子:“跪安吧!”
老四在工部做了些什么、怎么做的,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难得这孩子不揽权、不恋权,更不曾结交臣子,就只知道埋头做事,虽有些心眼,但心很正,这些儿子中也唯有他一个是这样的。
康熙心中如何想的,明宸并不知道,他也无心揣测,从宫里出来又去了工部一趟,说了明日要去吏部的事,又和那些匠人道了别,这就转身回府了。
徒留下工部的官员面面相觑,闹不明白怎么毫无预兆就打发这位爷去吏部了。
至于那些匠人,还挺舍不得他走的,他们和这位爷处得好,人家没皇子架子,对一些图纸啊、部件什么的都懂,还经常能提出比较好的意见和看法,确实对改良工具很有帮助。
但到底是天潢贵胄,不可能和他们一样只当个工匠,这么一想便也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