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无言,这是事实,他也是熟读史书的人,怎会不知?
“阿玛,您就当再疼疼儿子,也给儿子在宫外赐一府邸,让儿子能自在的去街上逛逛,能松散地做点喜欢的事,能安安心心睡个好觉,行吗?”
康熙久久不答,实在说不出答应的话,但也无法断然拒绝,这孩子的话听得他心酸无比。
太子在他腿上蹭了蹭,把眼泪蹭掉才抬头,他恳求地望着父亲,眼尾都是红的,显然是哭过了,他道:“阿玛,儿子已过三十岁了,快要做祖父了,儿子……怕来不及做些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求求您了!”
康熙动了动唇,抬手给他擦了下眼角,最终道:“你……容朕考虑考虑。”
太子破涕为笑,整个人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他拉住康熙的手,却像个孩子般只攥住了无名指和小拇指:“阿玛,谢谢您,还有……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不,不是的,保成很好,很优秀,你是朕最得意的儿子!”康熙反手拉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已初现苍老,而太子的却显得修长清瘦,这个孩子的手……有些像赫舍里氏,过于秀气了。
太子抿唇笑了,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眼底却浮现出自得:“儿子是您教养长大的,若不优秀,岂不是堕了您的名声?”
康熙瞥他一眼,没忍住也笑了。
父子两人温馨地聊着,还一起吃了夜宵,太子才告退回去。
这一晚,太子倒是在毓庆宫睡了个好觉,可康熙却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安眠。
无人知道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子说了些什么,只是没几日,太子再来时,就跟康熙建议了:“阿玛,只在和大臣们议事时叫众兄弟来是不够的,您得在他们前面挂个诱人的饵食,如此他们才会竭尽全力冲锋陷阵。”
康熙蹙眉看他,对上太子温和的目光,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说让空出来的太子之位当这个饵食。
“阿玛,不止臣子们要人尽其才,其实众兄弟亦然。”太子又说,“他们各有所长,且无一庸才,那为了大清、为了社稷,又何妨让他们各尽其才呢?”
康熙沉吟着,用臣子是有高官厚禄在前面吊着,那要用皇子,除了太子之位还真没有更诱人的饵了!
但……让所有的皇子们接触权力,这是有风险的,他担心局面会不受控制。
“阿玛,儿子听闻草原上的狼王,大都是厮杀出来的,只有最强的才能成为狼王,而一个强大的狼王必能带领狼群壮大,您说是不是?”
康熙深深看着太子,还是没有表态。
又过了几日,太子建议给戴梓翻案时,康熙就反应淡淡了,相比起太子不想做太子,这个人的事还算事吗?
他摆摆手:“你着人去查吧,若确系被南怀仁陷害,那就平反正名,再给予补偿。”
太子躬身应是,转头就安排人去查案了,同时让人给老四传了话。
虽然时隔多年,但只要有心查哪有查不清楚的?赶在入秋前,朝廷派人前往戴梓流放的地方给他传达被平反的旨意。
这之后,太子又去找康熙了:“阿玛,戴梓其才殊为难得,儿子建议征召他继续研制火器,只是受屈多年,就怕此人心灰意冷了!”
康熙看他一眼:“有话直说,你想做什么?”
太子轻笑:“阿玛,儿子以为不如派人亲自去请他回来任职?”
康熙没有多想,他心里清楚,这还是为了开海禁的事,战船上的火炮得有人研制,思忖片刻后,他道:“你可有人选?”
“阿玛,让四弟去吧!”
康熙一愣:“老四?”还以为他会推荐哪个得用的人呢!
“是,四弟先前在工部待过,听闻和匠人们相处融洽,许是更易说服戴梓。”到底是老四想做的事,那就让他亲自去请人吧!
“行吧,那就让他去吧!”康熙觉得这个推荐也不是胡乱点的,再者,老四办事妥帖,让他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