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和直郡王分开后,砸吧着嘴才想明白,老大这是啥也没说啊,他就竖眉吐槽:“老大也不实诚,光糊弄人了!”
五贝勒、七贝勒锁在府里根本不出门,平日出来当差也是一脸沉郁,仿佛还沉浸在皇阿玛偏爱理亲王的打击中。
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常凑在八贝勒府,或是一起吃饭或是凑一块儿喝酒,不可避免就聊到了隔壁的老四。
“八哥,你说说老四这一出出的,是为了什么的?”九阿哥转着酒杯问,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八贝勒浅笑着:“这……许是觉得朝中该革除积弊吧!”他心里猜测,老四怕是有意改革,只是今年忽然这么干,太过突然了些。
他若是知道四爷此前上过好几份奏折的话,就不会再觉得突然了。
十阿哥把酒倒入嘴里,等舌头上的辣味过去,拿了酒壶继续倒酒:“管他为了什么,反正按他这么整,这朝里从上到下怕是得讨厌死他!”
九阿哥微愣,继而道:“那……皇阿玛是不是也会厌了他?”
想到这些年和四哥相处的种种,他一直觉得四哥人挺好的,对他也不错,真眼看着皇阿玛厌了他,这种事他老九可做不出来。
九阿哥眼中划过些担忧之色,只是八贝勒和十阿哥正为着他的一句话思索,倒是没有留意到。
八贝勒迟疑:“该不会吧?”
十阿哥却肯定:“八成会的,搁他这么折腾,时间长了哪有不厌烦的?老爷子自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兄弟三人喝了一场酒,九阿哥、十阿哥的府邸就在附近,两人喝多了勾肩搭背走着回了,伺候的人跟在后面,防着两位爷醉了脚步不稳再给摔了。
八贝勒亲自送了他们出来,目送他们走远就回了。
二门处八福晋正等着,见他进来把手里的披风抖开给他披上,还亲手系好,八贝勒握了她的手,发现有些凉,便无奈地说:“手都冷了,何必在这里等着?我就是送送他们,又不出府。”
“担心你也喝多了嘛,听下面的人说他们走都走不稳了,万一你脚下不稳再给磕碰了怎生是好?”八福晋任他拉着,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游廊往内宅走,几个婢女隔着几步跟在后面。
“我素来不多饮,你又不是不知道?”八贝勒笑着牵了她而行。
夫妻俩回了正院,八福晋打发人去准备洗漱的水,忙前忙后给他手边放了温度适宜的茶,又去找舒适的轻软袍子。
八贝勒靠在软枕上看她忙前忙后,眼神温柔极了:“别忙了,坐下和我说说话。”
“是要说老四前段日子挑拣各部衙门的事?”八福晋把手里的衣裳放到一边,挥手打发了屋里的婢女,才坐在他旁边开口,“你们今儿说的是这个?老九、老十怎么说的?”
八贝勒拉着她的手摩挲:“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朝中上下会厌了四哥,皇阿玛可能也会厌烦吧!”
八福晋娇笑着攥他的手:“那肯定会厌烦啊,这种到处挑刺的人谁受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讨人厌呢?这不管在哪里处事,‘人和’最是要紧,这满朝上下、宗室勋贵,便是那些读书人,谁不喜欢待人和气的?”
八贝勒点点头,就是这个话,人不能活得太独,在这世上总得有交好的人吧?他是看不明白老四这番作为的。
“我是猜测,四哥许是有心改革。”他有些犹豫地道。
因为他上奏的那些问题确实存在,不是没头没尾、胡编乱造提出来的。
“改革?”八福晋瞪大眼,一副“他脑子不清楚了”的表情,她十分惊讶道,“这历史上但凡改革的,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若果真如此,他是图什么?”
八贝勒蹙眉沉思,他心里多少明白,老四要是真想改革,那肯定是为了大清好的,但无论如何,猛然间这般还是太突然了,此前毫无征兆啊!
“况且,皇阿玛怕是不会听他的吧,他上奏这么多次,皇阿玛均未表态,你觉得他能成?”
八贝勒没有说话,只在心里道:没有表态未必是不同意,也许皇阿玛还在斟酌,应不应尚在两可之间。
“再看看吧,皇阿玛带着理亲王南巡去了,怕是等回来才会表态?”八福晋安慰他,“皇阿玛如今倚重你,这次南巡还点了你监国呢,咱们先做好自己的事,何必为他人操心?”
八贝勒笑了笑:“好,听贤内助的!”
八福晋顿时笑容明媚,下巴微微一抬,很有些自得:“那是,没有我,你搁哪儿找这样的贤内助呢?”
八贝勒连连点头,笑着被她拉着洗漱更衣,夫妻俩玩笑着去了内室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