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早晨，阳光慢慢洒满院子，楚霏带着已经六岁多的弘易蹲在院子里正在做科学小实验，今年天气暖和起来后，这成了母子俩的日常，院里伺候的人都习惯了。

明宸和胤禛一前一后进来时，就看到母子俩又蹲在院子里，围着装了水的木盆和桶在干什么。

“今儿又学得什么啊？”明宸笑着上前，弯腰瞅着那木盆木桶问。

胤禛已经长成十四五岁的少年了，清隽稳重、模样俊秀，如果不是受限于发型，还能更好看。

他慢悠悠走到跟前，含笑的眼扫过仿佛玩水的母子俩，心里不免暗叹，福晋真是个顶顶聪明的女子，自两年多前给弘易启蒙，她教给弘易的和教给弘晖的是完全不同的内容，今年甚至还耐心带着弘易玩各种东西，教他做可以自己转的小纸灯、用绳子连接两个竹筒隔一段距离说话，前不久还用小石子、木炭、棉花、纱布等物做出一个可以让脏水变清澈的东西。

“额娘教我看水的浮力呢！”弘易扭过小脑袋，眨巴着眼睛指了木盆、木桶给他们看，“不同重量的东西，有的能在水里浮起来，有的就会沉底，有的半沉不沉，额娘说这就是水的浮力作用。”

明宸和胤禛看向木盆和木桶，发现里面确实有好几种不同的东西，鸡毛、木棍、木块、玉石球等等。

“弘易真厉害，这都懂了呢！”明宸很夸张地称赞道。

胤禛就看到小家伙抿着嘴笑得开心，蹲在地上小屁股一晃一扭的，看得他也忍不住笑了。

楚霏摸了摸弘易的小脑袋：“你在这儿先观察，过一会儿额娘会考你的。”

弘易小脑袋如捣蒜似的点点，眼睛专注地盯着水里的东西，拿小手把这个按一下、那个拨一把的，玩得不亦乐乎。

另外三人瞧着有趣，含笑走去一旁的石桌边坐下，由着他在这里玩。

“这小子也该正经进学了吧？”明宸看向楚霏，相比起对弘晖的教导，她教弘易可松散多了，这几年光带着玩了，虽说玩的同时也在学知识，可皇孙应有的教育是必不可少的。

“让孙先生教吧，满八岁不是要送去宫里读书？”楚霏盘算着，按原本的历史，康熙还有好些年可活，这期间弘易是必要去宫里读书的。

“那这几天让他习惯习惯上学的作息，等他能按时起来了就去前院进学。”

孙举人一直在府里当先生，这几年胤禛去宫里读书了，便让他教教岁安，课程安排得很松，也不要求得博闻强记、做策论什么的，只是为了增长见识、学一学典籍史书。

楚霏应了，转头看向胤禛：“你的福晋想选哪个？还喜欢年家的姑娘吗？”

被人当面提及上辈子的宠妃，胤禛有一瞬尴尬，特别是这两人都看过来了，他默然一瞬，道：“您看着定就行。”

如今的情形和上辈子相差太多，年家……不似从前那般紧要了，而年羹尧这样的骄矜之人，可用但不必过于倚重，这对于他本人来说也是好事，免得难以善终。

楚霏挑眉：“我还以为你爱得不行，想着要真如此，费点劲儿让她做你的福晋也行。”

她说的是福晋，而不是侧福晋，这是打算给年氏嫡妻之位？

胤禛露出“你失了智”的眼神：“汉军旗出身不可能为嫡妻！”

明宸在旁帮腔：“你要真喜欢也没事，这几年满汉通婚渐渐松动了，旗人家也有娶汉臣之女为妻的，你现在的身份是皇孙，真娶个汉臣之女当福晋，对满汉一家也有促进作用，这于往后是有好处的。”

这几年除了推行摊丁入亩，在他的建议下，朝中上下也在模糊满汉界限，这种融合会越来越深入的，届时什么蓄发、服饰，乃至大量重用汉臣才能陆续提出来。

“不必了，还是选个合适的满人家姑娘吧！”胤禛心里明白得很，年氏根本担不起嫡福晋的身份，且她身子骨确实弱，这于子嗣不利。

其实最重要的是，时隔一辈子，如今再想，仿佛也没有很喜欢她，以前那……大概只能说是宠，而没有特别爱吧！

楚霏歪头看他，半晌不说话。

明宸叹口气，道：“那就选个满人家的姑娘，只是往后成亲了，你得好生待人家，便是做不到不纳妾，也得爱重妻子。”

胤禛赧然，这方面他确实做得不大好，怪不得人家要特意叮嘱他：“我知道了，会好好待以后的福晋。”

楚霏蹙眉，感觉挺难的：“你这性子，挑个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让你满意？你要是不满意，那所谓的‘好好待她’怕是只有敬没有爱？”

胤禛沉默，这个……他没法反驳。

明宸拍拍她的手：“你看着挑吧，选上几个了，再打听打听具体情况，最后让他选吧，自己选的总归会有几分喜欢？”

“行，那我先看。”

正说着呢，就见岁安提着裙摆沿着抄手游廊疾步而来：“额娘，弟弟们又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