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爷面露烦躁:“我不接能行?额娘去塞外了,五姐也去塞外了,可不就只能塞给我了?”他挥挥手,不耐烦道,“你指个地方安置吧,仔细照看着,他们一回来就会接的,吃喝用度都安排好,别怠慢了!”
十四福晋应了一声,示意这一大串奴才跟她走,亲自给安排地方去了。
人一走,屋里就安静了,十四爷塌了背瘫坐在椅子上,面上满是复杂。
论起兄弟关系,他的亲哥老四和老九、老十三都比和他好,但这种托付孩子的时候,他却没有把孩子送到那两府上,而是送到了他这里来。
所以……在老四心中,他这个亲弟弟到底是亲的,对吗?
就像是几年前老九第一次出海做生意的时候,他们兄弟都知道那所谓入份子的钱,其实就是要还国库欠款的,他那时候开府才多久,府里妻妾孩子又不少,一下子确实拿不出多少现银,左挪右挤的才凑够四万两,但他开府时跟国库可是借了十五万两呢!
和年长的几个哥哥不同,他开府时皇阿玛并未赏赐爵位,没有爵位就没有禄米,只凭着皇阿玛的赏赐开府哪够?所以才借了那么多银子。
可当时谁心里都清楚,第一次海贸入份子的银子至少得和借的银子一样多,他厚着脸皮去老八、老九府上,老八给了两万两,老九给了三万两,加上他自己有的勉强凑了九万两,但后来他才知道,老八那两万两还是老九给的,他倒是借花献佛卖的好,转手就给了他。
完颜氏当时就说不如去老四府上借点儿,那会儿他还年轻,只觉得去了肯定又要被数落,就犟着不愿去,也拉不下这个脸。
谁知道没用他上门,老四主动派苏培盛那奴才送来了十万两的银票,只说是知道他开府时不凑手,后来又添孩子、养孩子的,肯定没存下钱,让他先收着支应,连还钱的话都没说,明摆着就是白送他的。
十四爷长叹一声,后来兄弟们私下聊天,他才知道当时老四给老九和老十三也送了,却只各给了三万两,才是给他的三分之一。
试问,能真金白银一把送十万两的哥哥,谁能说不是亲的?而今能这般信任地把两个年幼的嫡子送他府上的哥哥,谁又能说不是亲的?
十四爷心里感慨万分,这几年他爱往老八、老九、老十那边凑,可心里也知道,人家三个年龄相近,一起长大的情份比旁人深,对他不算坦诚,也心有防备,但那又怎样?他对他们也未必有多少真心。
就像这给银子的事,他厚着脸皮去,老八惯会卖好,不就给了两万两?也直说了不必提什么借不借的话,只当是做哥哥的给弟弟周转的。老九更是个傻的,他一诉苦就心软了,也给他掏了三万两,同样没提借或是还的话。
哪怕老九给老十的更多又怎样?他占到便宜了呀,本来他对他们就未必有多真,又何必要求其他,对吧?
所以,他从来没觉得占老八、老九、老十他们的便宜怎么了,这都是相互的,难道他们想拉拢他就什么都不用付出了?那他们笼络大臣也得给人家好处啊!
可如今看看他四哥,十四爷就觉得……亲的到底是亲的,和隔了娘肚子的兄弟是不一样的!
他窝在椅子里轻吁口气,眼底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这两侄子在他府上一天,他就会好好护着他们一天,这是他这个亲叔叔应尽的责任!
与此同时,已经出京的明宸、楚霏和胤禛、岁安也在马车上说老十四。
“十四叔会好好照顾弘晏、弘书吗?”岁安跟着出门了,刚开始的兴奋劲儿过去,就不由得担心起两个弟弟了。
弘易已经被马车摇晃睡了,正在旁边垫了几层被子的地方酣然睡着。
胤禛笑着道:“放心吧,他必会把弘晏他们照顾得妥妥的,比照顾他自己的儿子还操心!”
明宸忍不住笑:“怕是恨不得眼珠子不错地盯着吧,唯恐病了磕了绊了什么的。”
“真的吗?”岁安不太相信,看向了旁边,“额娘,十四叔真能照顾好弘晏、弘书?”
“能,就是他自己照顾不好,也会把弘晏他们照顾好的!”
三人相视而笑,岁安左右看看,见他们都很笃定,这才彻底信了。
“再往前就没什么人烟了吧,你们要跑马吗?”楚霏算了算路程问。
“要要,我还没在外面跑过马,我要去我要去!”岁安举着胳膊一脸期待。
她是在府里学的骑马,学会后在府里的练武场小跑过,因为地方所限根本跑不开,之后楚霏约了温宪去庄子上时,她和茉雅奇一起跑过,还比试过几次,各有胜负。
明宸笑眯眯的:“行,那等一阵子我带你去跑马,出去了可别后悔!”
“不后悔,这有什么可后悔的?”
胤禛根本不愿意出马车,也不提醒岁安出去跑马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去呗,去一次就知道了,这也是增长见识和经验了不是?
楚霏暗自摇头,这就是出门太少了,对外面一无所知,她也没提醒,总得让孩子试试嘛,好的坏的都去试试,亲自试的肯定记忆深刻。
于是,一对无良父母加一个看好戏的大哥,只看着岁安兴冲冲地出去跑马,并没有告诉她路况不好,这种尘土飞扬的环境中跑马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