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健健康康、脸色红润的女儿,康熙显然很高兴,等她行礼请安,他瞥了眼帐篷外能看到的那些高大身影,打趣起女儿:“你这是……来给朕请个安,额驸怕你跑了不成?”
明宪一脸无奈,坐在康熙下手撒娇:“皇阿玛怎么也开儿臣玩笑?您女儿在额驸眼里可是小娇娇,这是怕窜出个野物惊吓到儿臣,才安排这些人务必跟着儿臣的!”
康熙惊愣地瞥向这个明显比出嫁前大了两号的女儿,呵了一声:“你?小娇娇?”
“皇阿玛~!”明宪拖长音叫他。
康熙一脸“敬谢不敏”地抬手制止:“别,你可不是几岁幼儿了,这般一点儿也不可爱!”
“哼,”明宪轻哼,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就您不觉得儿臣可爱,在额驸眼里儿臣一直都是小娇娇!”
康熙无语住了,听到外面禀报说定亲王携大阿哥来请安,立马扬声让进来。
明宸、胤禛进来请安,明宪又起身给兄长请安,两边都行完礼才重新坐下。
等宫女上了茶,明宪转头认真看向康熙,见她这般神色,康熙往旁边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立马带着帐篷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退出去了。
等帐篷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明宪才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卷,亲自上前铺到康熙面前,低声道:“皇阿玛,这是儿臣让人去罗刹国跑通的线路图,这地图是勘测绘制的,应该还算精准。”
康熙脑子里有舆图,两厢一对比就知道,这玩意儿是对的,只是舆图上画的没有这么细致,连地势、河流支脉都画出来了。
明宪又掏出比较厚的一份条陈:“这是根据去了罗刹国回来的人所述,记下来的一些罗刹国的情况,可以和朝廷搜集的消息对应着看。”
她掏完这两样东西就坐回去了,正色继续说:“我设法往准噶尔汗国安插人手,但时间太短、进展缓慢,且获得的消息也不算很紧要,不过策妄阿拉布坦扩张之心不死,其子也非庸碌之辈,儿臣觉得怕是难免一战,皇阿玛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康熙点点头,以全新的眼光再看这个女儿,当日她主动请嫁蒙古,他刚开始没有答应,但后来思前想后还是同意了,额驸的选择上他拿了蒙古诸部的分布图让她选,最开始她选的是扎萨克图汗部,那里更靠近准噶尔汗国,如果大清与之打起来,那里八成是交战区,是前线。
他怎么忍心女儿嫁到那里?所以为她选了和恪靖的额驸同在土谢图汗部的多尔济阿喇布坦,没想到即便如此,她还是设法做了这些事。
“额驸可知你所为?”明宸忽然问道,面上流露出几分担心。
明宪笑道:“四哥,您想什么呢,咱们和额驸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土谢图汗部便是受准噶尔汗部袭扰才归附大清的,以他们的地理位置,罗刹国是敌人,准噶尔汗国同样是敌人。
胤禛在旁道:“您和额驸感情很好。”
明宪慢慢收了笑,眼神露出几分平静和冷然:“弘晖,姑姑我是大清公主。”她又看向康熙,认真地轻声道,“皇阿玛,我也派人盯着扎萨克图汗部的动静。”
在座之人都听懂了她这个“也”字,这即是说她不仅盯着扎萨克图汗部,也盯着土谢图汗部。
康熙眼神复杂,这个女儿……出乎他的意料,以前他以为恪靖就做得很好了,没想到这个女儿不仅仅着眼于内,还盯着外面。
“好,很好,务必顾好自己。”他深深看她。
明宪笑着点点头:“皇阿玛放心,儿臣定会过得很好!”
几人再没有说别的,康熙也只问了些闲话,明宸、胤禛关心她以及孩子的情况,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兄妹俩就告退出来了。
明宪笑着邀胤禛去跑马打猎,说笑几句才带着那些蒙古勇士、女奴离开。
明宸和胤禛目送她远去,二人转身回他们的帐篷。
“你额娘……给了她不少人和东西。”明宸低声道。
“比如?”
“你以为只有会武的婢女?这几年还陆续派人去送东西,送完回来的人比派出去的少,也就是别人没注意才没发现……此外,还有药,从她那儿去罗刹国远着呢,又冷得很,你额娘肯定给了大量防治冻疮、风寒的药物,至于其他的我暂且没想到。”
胤禛知道自家用的冻疮膏很好使,还有那些各种效果的常备药,药效都极佳,至于送给明宪的人……他问:“她到底培养了多少人?”
明宸轻叹着揉额头:“你想想外面有多少孤苦伶仃的孩子,她便是一年只救几十个,这些年下来得有多少?”
“你心里就没数?”
明宸瞥他:“你这也当她儿子小十年了,难道你有数?”
胤禛:“……”那确实没数。
这个福晋好似接受过比较杂的教育,暗中培养人手她懂,怎么用这些人她也懂,史书她通,处事也明,不动声色就干了不少事,他们目前所知仿佛只是冰山一角。
他总觉得,她肯定还干了不少别的事,只看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