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到很晚才散,大多数人都喝醉了,明宸和胤禛因为敬酒或被人敬酒的缘故,也喝了不少,最后是被人扶回帐篷的。
楚霏和岁安看着他们喝了醒酒汤躺下才回她们的帐篷,这次在围场夫妻俩是分开带着孩子睡的,弘易年纪还小,自然跟着楚霏同住,他今儿晚上只最开始在席间吃了点儿,就被送回来休息了,这会儿早就睡了。
这天之后一切顺利,康熙分别接见了一些部族的蒙古王公,并各自给了赏赐,明宸和胤禛有时在旁陪着,有时又和蒙古人一起去狩猎,彼此都保持着友好交流。
楚霏则陪着温宪、明宪、恪靖公主等,帮着太后招待此次来的蒙古女眷。
忽一日晚间,有侍卫匆匆来禀报,说张玉书大人去世了。
明宸和胤禛脸色一变,赶忙换了素服赶过去。
康熙每次出巡,无论是去江南还是塞外,都会带很多人,除了皇子和公主,还有一些大臣。这位张玉书大人就是此次随行的臣子之一,他已经七十高龄了,去年因病乞休,康熙还温旨挽留了,这次来塞外更是点了他随行。
其实前几天就听闻这位老大人有些不好,康熙还派了御医去诊治,可惜……
楚霏目送他们出去,心里很不理解,人家七十岁的年纪了,为何还要带着出远门呢?康熙这是在表现恩宠,还是折腾人家?就跟之前他去江南返程的时候,让皇子迎驾迎到江南或是一迎几百里这种类似,属实令人无语。
很晚了,明宸和胤禛才回来,楚霏还在等他们。
“后事如何安排的?”她打量两人的表情,见他们面色都有些沉闷。
“皇阿玛让内务府制棺椁,之后会让人护送回京。”明宸轻叹,又不乏惋惜道,“年纪确实很大了,本就不大康健,这一路舟车劳顿的……”
“就不该让人家随行吧?”楚霏皱眉,心知不能多说,只好道,“你们早些睡吧!”
胤禛揉着额头暗叹,张玉书此人直亮清勤,深得皇上信任,为官数十年,政绩卓然,虽然年纪大了,但如今病逝仍甚为可惜。
他看得出福晋很反感皇上让这般年纪的老大人跟着一路奔波的做法,大概是觉得没有体恤臣子之心,这个……怎么说呢,皇上很小的时候就成为皇帝了,很难看到臣子的难处吧!
一家人在塞外待到天凉了,才跟着圣驾回京,但康熙并没有在京城多停留,直接就去了畅春园,明宸他们便也去了圆明园。
近些年康熙其实更多地在畅春园住,导致皇子们和朝中重臣都在周围建了园子,就连皇子皇孙读书的地方,也从宫里转到了畅春园。
“可算是能歇着了!”岁安一进门就歪在榻上长舒气,“出门真累啊,而且,即便是皇玛法走的路,也太颠簸了吧!”
胤禛:“这已经是修整过的路了。”
皇上时常去塞外,从京城通往木兰围场的路自是修过的,但颠簸仍不可避免。
他以前当皇子时,也多次跟随圣驾出远门,就是年轻时出去的次数多了,所以他登基后,基本就没出过门,一方面是国库不丰,另一方面也是知道出去的条件如何。
“回头让你阿玛和哥哥去庄子上看看,许是很快就能重新修路了呢?”楚霏道。
岁安想到她在庄子上见过的,立刻就想到了那种灰白色的平整地面:“额娘说的,是那种水泥地?”
明宸见楚霏点头,在旁笑道:“我觉得你们别太乐观,修路可不仅仅是修路的事儿。”
胤禛捧着茶盏喝水,这事他们在塞外时私下已商讨过。
明宸给看向他的母女俩解释:“你们得明白一点,路和交通工具一直是相辅相成的,平整坚固的路好不好?当然好,可如今的交通工具适用这样的路吗?而且,用什么样的工具来修也得考虑。”
岁安不太明白:“路更好还不好?”
楚霏若有所思,片刻后蹙眉道:“想要修更平整坚固的路,得有趁手的工具,而好的工具肯定是铁做的更好用,可铁是官营的。”
她抬头看向明宸、胤禛,叹了口气:“因为铁能造武器,所以在没有更先进的武器前,铁都会被管控……此外,冶炼技术也是一重限制条件。”
岁安恍然大悟。
明宸和胤禛视线一碰,也跟着叹了口气,看,很多事是一环扣一环的,并不是想改什么就能改什么。
“你们这……任重而道远啊!”楚霏无奈摇头,笑问,“那你们还要去庄子上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