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孩子是九福晋生的，大些的是儿子，小些的是闺女，这会儿一个拿着字卡摆弄，一个玩一堆雕成动物的木头玩具，被撸了头顶也不搭理，只管干自个儿的事。

“您就说说，这段日子一回来就钻书房，妾身还以为您书房里藏了丫头呢，审了何玉柱一通，才知道没有的事。”

九爷被说得直点她：“胡沁什么，爷一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哪有那闲工夫？”

九福晋送他一个白眼，倒了盏茶递到他手里：“那您能给妾身说说，董鄂家来问大哥和二哥那边说的事……咱能掺和吗？”

“福晋娘家来人问的？”九爷蹙眉，“大哥、二哥想拉人出海，和董鄂家有什么关系？”

董鄂家既不是老大、老二的母族、妻族，也没听闻扯上什么关系，好端端的来问这个做什么？

九爷想到什么，脸色略有些不好：“怎么，董鄂家的姑娘嫁给爷当福晋委屈了？”难道打算另起炉灶了？

九福晋抢过他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嗑哒”声：“您什么意思？妾身娘家何曾有这意思？况且，董鄂家又不是只妾身阿玛这一□□其他支脉和赫舍里家、瓜尔佳家都联络有亲，此事又不独董鄂家是这般。”

九爷见她真生气了，忙把那盏茶端起来，又送到了她手里：“好了好了，爷说话没过心，别生气。”

“那您倒是说说，董鄂家来问的事如何？”

“随便呗，只要不是福晋娘家跟着老大、老二跑，其他的于咱们有何影响？”

“当真无甚影响？”

九爷点头确认：“当真，就像你说的，董鄂家不止你娘家一家，那其他支脉的要是不怕风险想跟着去，那就去啊，说不得往后爷要是带人去做生意，还能多个熟人呢！”

董鄂氏仔细看他表情，见这些话不是玩笑才安心：“有爷这番话，那妾身就知道如何给娘家回话了。”

九爷自来想不到太深远，所以只当老大、老二拉拢人出海就是单纯缺人，并不曾深想这些事于大清有何影响，而京城里大多数人家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听闻海外有大片无主之地，去了就能占为己有，除了航海有风险，去了啥都得自己造以外，好似没什么坏处，这就蛊惑得不少人动了心。

当然了，日子过得富贵的、有权有势的，自然无动于衷，可那些日子过得一般的，就难免被鼓动了。

此外，就是直郡王和理亲王的姻亲故旧，这些人哪怕身居高位、家中富贵，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跟随而去的事，他们很清楚，一旦直郡王和理亲王重心不在大清了，不管哪个皇子继位，他们的处境都很难料，不是担心被清算，而是担心被边缘化，一旦离开权力中心，那只需两三代家里就得没落了。

可若是跟着出去，他们必然备受倚重，直郡王和理亲王手下总得有人管事、办事，这般舍他们其谁呢？至于缺这少那的……若是海上航行熟练了，难道会减少和大清往来？这往来贸易于双方都是互惠共赢的，还怕买不来缺少的东西？

于是，直郡王和理亲王拉人的进展还算顺利，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总归是有人愿意跟随他们的。

安坐畅春园的康熙，几乎天天听人禀报着京城中各家的动向，眼看着赫舍里家、瓜尔佳家有人愿意跟随理亲王、有人不愿离开大清，就这么自然而然分成了两部分，老大的母族纳喇家、妻族伊尔根觉罗家也是如此。

除了这些大族，还有不少小家族也有人跟随、有人留下，宗室中亦然，那些过得不好的闲散宗室，也有主动求上门的。

老大、老二来者不拒，只要有人求上门便接受了，并不在意这些人原本是哪一族、哪一姓，也不管他们和其他兄弟有没有拐弯抹角的关系，他们太缺人了！

就是这种满京城人心浮动、闹哄哄的时候，明宸拿着一份奏折去了畅春园，他这回写的是：旗务！

康熙见他拿着奏折来，心里就生出诸多猜测，可再怎么猜他也没料到，他写的会是“整顿旗务”之事。

旗务该整顿吗？该！

但……这又是不好处理的棘手问题，至少康熙是没想过动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