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明宸照常处理完政务，在下午带着几个孩子来给康熙请安。

他继位成了皇帝后，胤禛自然就成了大阿哥，岁安成了大公主，弘易、弘晏、弘书的身份也相应水涨船高，从皇孙变成了皇子，只是除了胤禛住在阿哥所，其他四个都和楚霏住在毓庆宫。

认真说起来，皇宫里还是康熙的嫔妃和儿女们的主场，因为明宸一家人少，住处和办公只毓庆宫和养心殿就够用了，所以没有太迫切让人搬迁腾地方的需求，再加上康熙是禅位不是驾崩，这就让所有人心理上没感到太大差别。

可实际上这是不合适的，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不单单是指前朝，也包括后宫。

康熙近来就在琢磨这个事，看看怎么安排妥当。

明宸带着孩子们来请安时，他正靠在榻上，一抬头就见自己的四儿子身后跟着一串孩子，一个比一个矮些。

“孙儿/孙女给皇玛法请安。”孩子们按规矩行礼。

“起来吧！”康熙摆手，一转眼明宸已经隔着桌子坐他旁边的榻上了，他瞟了眼这个在他面前越来越没规矩的小子，看在孩子们面上没说他。

起身的胤禛抬头时眼神就复杂了一瞬，此前很少看到他们共处的情景，今儿才发现他们之间相处得如此轻松自在，这在他记忆中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犹记得最受宠时的二哥，在皇阿玛面前也没这般自在，就真的像是寻常父子。

胤禛深深看了眼明宸，这人做“四爷”，显然比他要成功得多。

“这是弘晖吧？朕记得今冬就得完婚了？”康熙看过来，明明不曾多见，可有一瞬他竟觉得这孩子很熟悉，不是面孔熟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回皇玛法，正是今冬完婚，婚期定在十一月初八。”胤禛恭敬地回道。

明宸在旁笑道：“我正想和您说呢，这眼看着得成婚了，您说让他在哪儿大婚比较好？”

康熙转头：“你想定哪？弘晖不是住在阿哥所？”

“之前想着把定亲王府给他呢！”

“那是潜邸啊，”康熙摇了下头，又看了眼孩子，“就在阿哥所大婚吧，你们兄弟大婚不都在阿哥所？一应礼仪皆有定例，让礼部和内务府办得隆重些就是了。”

话不用说明，几句话间就把意思透了，明宸有心给胤禛封爵开府，但康熙觉得不合适。

胤禛刚开始有点意外，都不必等结果，他就知道皇阿玛肯定不会同意的，潜邸意义非凡，即便真要给他也不能是刚登基的现在，至于爵位……没有寸功就想封爵？想什么呢！

明宸心里未尝不明白，只是还抱着丝希望，如今被拒了，那只能先搁置。

康熙看向岁安：“这孩子得有十四了吧！”

他说的虚龄，若按周岁算，其实才将将十三岁。

岁安笑盈盈的：“皇玛法记得真准，就是十四了呢，孙女针线活不好，今儿来请安就没给您带孝敬的针线，不过，孙女做的点心还算适口，您可以尝尝看。”

说着，她走近些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小食盒放到榻上，从里面拿出一碟品相极佳的点心放到桌上，还扭头说：“阿玛，您可不准吃，这是我给皇玛法做的。”

“好好好，我不吃，那你给我留了没啊？”明宸笑着回道。

康熙就发现这孙女胆子挺大，见了他一点儿也不怵，和老四说话时透着亲昵，显然平日里他们父女就是这样相处的。

他忍不住一笑，语气温和道：“这是什么点心，瞧着白里透着淡绿，倒是挺可人的。”

岁安连忙回答：“皇玛法，这个叫茉莉花酥，我额娘说的方子，孙女和厨娘们试了好多回才做成功的，和平常那种茉莉酥不太一样。”

“哦？怎么做的？”

岁安便开始简单说做法，用了什么材料、先怎样、后怎样，口齿十分伶俐。

康熙含笑听着，眼睛余光注意着更小些的另外三个孙子，发现少大点儿的弘易几乎七成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弟弟身上，而这两个更小的看似老老实实站着，实则一个正偷偷戳另一个，被戳的想躲还不敢动作太大。

他知道，来请安前老四肯定叮嘱孩子们了，可这两小的在他面前还敢小动作不断，足见平日里管束得并不严。

岁安讲完点心做法，见皇玛法不再问话，就笑着退到了一边。

“弘易？”康熙唤了一声。

弘易闻声笑道：“皇玛法，孙儿在呢！”

“平日都做些什么？”

“跟着先生读半日书，再就是锻炼。”

“锻炼？练什么？”

“这个……”弘易挠挠头，“孙儿一时还真说不清，皇玛法若有空可亲去看看，圆明园里有一片训练场，孙儿一般是在那儿锻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