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正式改元为“昭新”,同时,数字纪年法也同步推行,从秦始皇统一六国登基为帝开始算起,这一年应为“1935年”。
这是腊月封笔前定下的,也有大臣反对,但明宸说了,他们不习惯可以继续以年号纪年,只是往后凡是昭告天下的政令、布告,必须将数字纪年法加上,凡是不遵者一律治罪。
此外,新年开笔后,改革官制的事就提出来了,明宸按照他之前的设想召集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大臣商议,并将改革后的官制体系写在大幅纸上,挂到屏风上给所有人看。
“皇上,祖制不可改啊!”
“是啊,皇上,朝廷官衙承明制,但最初沿袭的是隋唐时的三省六部制,后宋时……”一番引进据典,可谓是把这个官制的历史沿革详细讲了一遍。
同样在列的诚亲王、恒亲王等一众老皇子们看着这个掉书袋的老臣,都不由得小心去看上面坐着的老四,就见他半点没有不耐烦,唇边还浅浅勾着,仿佛认真听着这些话。
九爷半阖着眼忍不住想打呵欠,只觉得这个臣子好烦,这官制改不改的,耽误你做官了吗?非要巴拉巴拉说一堆话来反对。
要说这种官制演变的历史,难道他们这些从上书房出来的皇子会不知道?皇上在众兄弟中史书读得数一数二,还用得着一个大臣来跟他讲这些?
果然,这大臣口干舌燥地说完,明宸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站在上面渐渐冷了脸,他淡淡扫过众人:“还有谁反对,都站出来朕瞧瞧?”
大臣们顿时敏锐感知到了他的不悦,一时间无人敢动,特别是那些各部尚书、侍郎,官做到他们这份上,个个都是人精子,感觉到不对就立马低了头。
下一刻,就听上方传来皇上冰冷的声音:“呵,朕还以为这皇位换人坐了呢?反对朕改官制?要不皇位让你们来坐?”
“臣等惶恐,皇上恕罪!”众人立马跪地请罪,连诚亲王等人亦是如此。
九爷跪在地上暗恼,不是反对吗?倒是头铁地上啊,害他们跟着跪下请罪算怎么回事?
“皇上,祖制不可改啊!”真有人高声疾呼。
“来,这龙椅换你来坐?”明宸立马往旁边一让,紧盯着出声的大臣,“你坐在这里就你说了算!”
“皇上恕罪,臣等不敢!”众人再度伏地不起。
那出声的大臣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明宸冷笑:“祖制不可改?你们读史书了吗?从古到今各朝各代,从始至终守着过去的规矩的有几个?而今还在朕面前拿此来反对,究竟是损了你们的利益反对,还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站在上面来回踱步:“朕今日明确告诉尔等,朕既提出来了,作为臣子,你们要做的是如何将朕所言完善并推行,而不是拿‘祖制’当万灵丹来大肆反对,假使朕所言之事真有不妥,也该以具体的理由来反对,希望这番话诸位都牢记在心!”
“臣等不敢,臣等遵旨!”
明宸冷淡道:“平身吧,诸位是真心记住才好,今日这种情景,朕希望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官位和脑袋就都别要了!”
众人这才敢起身,方才反对的那几人抬袖擦汗,但仍有些哆嗦,他们也没料到,这位和太上皇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只是一次反对进言,会惹得他说出这番话。
这之后,明宸主动说起屏风上挂着的这份改革官制的情况,上面只写了各部官衙的名字,具体负责什么他做了详细解释。
大概是气氛缓和了,等他说完,就有大臣出列询问不解之处,明宸也会针对问题作出说明。
“皇上,这个百工阁下属的建造部,其职能是否与工部相重合了?”
“这方面朕想和你们商议,看是把工部的这部分职能剥离出来还是完全撤掉工部,在朕的设想中,建造部只管园林、宫殿、桥梁等所有建筑类的建造,更倾向于专业性,附带的管理这部分职责或可另外安排人承担。”
一旦开始商议,大臣们就发现这位皇上是真的在和他们商议,不是他们以为的乾纲独断、一意孤行,有用的建议他也会赞许认可。
商议了半个时辰时,明宸忽然道:“有要更衣的自行去吧,进出轻声即可。”
君臣议事时能中途去如厕?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大家犹豫着还没敢动,倒是九爷、十爷率先行了一礼出去了,一看皇上点了点头没有生气,才有大臣紧随其后出去。
其他人继续议事,有大臣提出意见,明宸再说他的想法,出去如厕的人片刻后回来站到自己的位置,并没有影响议事。
张廷玉站在自己的位置,看着和他们一样站在屏风面前,时而倾听臣子的意见,时而解释说明的皇帝,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从今往后,朝廷会大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