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西北……虽然策妄阿拉布坦这两年挺安稳的,但这家伙屡次反叛、毫无信义可言,自是需要警惕防备的。”
十三爷和十四爷对视后,双双陷入思考,他们在衡量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老实说,选哪个都有利有弊,东南得海战,这是他们不怎么熟悉的领域,且气候湿热,以他们满人的体质,怕是不大容易适应。
西北若是打起来便是陆战,可西北冬日苦寒,地域又十分辽阔,打起来长途奔袭是家常便饭,缺水少食也难免,在那里同样不好过。
最终,十三爷看向十四爷:“你想去哪边?”
这是让他先选的意思,十四爷眸光复杂一瞬,道:“你曾在南方督造战船,想必更容易适应那边的气候?”
十三爷暗松口气,这和他想的一样,便笑了:“那我去东南?你去西北?”
“行,就这么办!”
两人看向明宸,就听他道:“选好了?那开春了先去训练吧,十三弟去天津上战船训练,十四弟去火器营训练,等你们训练好了,再各自出发。”
安排完这两人,他看向一直默默坐着的十五阿哥:“十五弟,你去新成立的路政部怎么样?这部门负责在全国范围内修路,好处是事务单一,坏处是得全国各地跑,你可愿意?”
十五阿哥很意外,他看了眼旁边同母的弟弟十六阿哥,收到他鼓励的眼神后,便起身行礼了:“臣恐做不好,辜负皇兄信任。”
“去试试吧,你年纪大了,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
十五阿哥抿抿唇,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应道:“臣遵旨。”
在场最小的老皇子是十七阿哥胤礼,见明宸看过来,他自己先紧张地站起来了,因为年岁差距大,他和这个四哥并不很熟悉,除了逢年过节之外,基本没怎么接触过,如今四哥继位成了皇帝,这重身份就让他不由得紧张。
“小十七,听闻你在上书房学得也不错,你看,让你去水利部如何?这水利工程也十分要紧,关系着农事灌溉和防范水患,实在轻忽不得。”
“臣勉力一试,谢皇兄恩典!”十七阿哥立刻应了,哥哥们都有事做,他怎么能落下呢?不管什么事,都得认真干啊!
明宸示意他坐下,看向众兄弟道:“如今虽是我继位了,但你们也知道,咱大清疆域广阔,要做的事很多很多,我盼望着咱们兄弟齐心,共同守好祖宗传下来的江山,为后代子孙留下个富裕强大的国家!”
“臣遵旨!”众兄弟们齐声应喝,心里多少有些感触,不管老四是因为皇阿玛还在的缘故才如此,还是他真心这般想,但对他们来说,善待总比忌惮好得多,有事做也比被关着冷着强得多。
安排好诸位兄弟后,明宸就抓胤禛来当壮丁了。
而被抓来的胤禛,到养心殿批了几天奏折后,就发现明宸新改的这一套已经运行顺了,他也见识到了这位是怎么当皇帝的。
每日起身用膳后到辰时,是他批阅奏折的时间。
巳时开始他会召见需要问询或议事的大臣,若是因事商议得久了,那就延迟到午时,这时无论说的是什么事,他都会停下来,留两刻钟吃饭,吃完再接着商议。
若是没有耽搁,则午时初他会过问军机阁的事,有事则议,无事便罢。
午时饭后小憩两刻钟,或是没什么事、时间宽裕的话,他能赶回毓庆宫和皇后一起用膳,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就是了。
未时正,他继续处理事务,这时候主要针对的是百工阁的事,大概是刚改革完,这部分他盯得很紧。
大概到申时,如果没有临时事务或是突发情况,他便收拾收拾回毓庆宫了,等于这一天属于公事的时间就结束了。
相比起他曾经当皇帝那会儿,明宸这皇帝当的无疑要轻松一些。
一则,他接手的摊子没有那么烂,国库虽还有亏空,却只在少数。
二则,皇阿玛尚在,他的存在威慑着那些老臣。
三则,他这一改官制,等于把朝廷打乱重组了,别说官衙,就是人事都变动极大,那些用不顺手的自是被挪开了。
除了这些客观原因,明宸的处事能力也确实比他强一些,他的脾性没有他急躁,处理政务也追求效率,但更有耐心些,对于没能做好的,先是问原因,再看怎么解决。
当然,事安排下去没办好,他罚起来也不会手软。
胤禛看了些天后,就发现在处理事务时,明宸的情绪波动很小,对臣子也没有太大喜恶,可知人善任之能很强,谁哪方面有才、适合做什么,他就会安排到哪儿去,不会因为这人在其他方面有瑕疵或是缺点而弃之不用,是真的把“只有不适合,没有不可用”贯彻了个淋漓尽致。
越是观察,胤禛就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人……骨子里是有些无情冷漠的,好似除了皇后、他们这几个孩子等至亲之人,他吝啬于对他人给予太多感情,所以处事时就显得很“公事公办”、“不讲情面”,闹得臣子们虽然享受了不少优待,也无一敢在他面前放肆的,说笑、闲话、拍马屁等等以前在皇阿玛心情好时敢做的事,如今极少有人会做。
这大概是另一种“威严”吧,无需借由什么事表现出来,大臣们自己就能感受到,在养心殿里每个人都是认真严肃的,进出往来脚步匆匆,无一会做什么彼此打招呼、问候等与公事无关的举动。
即便是看到养心殿多了他这个大阿哥,这些大臣们也没一个表现出惊讶、思索等表情,而是眉头紧锁沉浸在自己的差事当中,更没什么人跑出来针对他批奏折一事进谏不合规矩、不太妥当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