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礼数忘了？”明宸微微蹙眉。

两人立刻收敛表情，拱手一礼，鉴于她的穿着，两人都不知道该不该叫“四嫂”，只好含糊地请个安。

“今日有睱，我来百工阁看看。”明宸等他们请安了，才出声道，“带我挨个转转吧！”

“皇兄这边请。”九爷侧身让开，率先给带路。

十六阿哥跟在旁边，偷偷瞄着楚霏，因着男女有别，即便是嫂子，他们这些小叔子也只节庆宴会的时候能见到，且大多数场合都是身着礼服大妆的样子，如今近距离得见，他还当认错了呢！

“先去哪儿？”楚霏忽略掉偷瞄的视线，偏头问道。

见明宸看来，九爷答道：“先去农业部，由近及远挨个看看。”

一行四人径直进了农业部的院子，就看到这里东一个西一个摆了不少农具，还有几人正在旁边捣鼓，像是在调整部件。

看到他们，这些人纷纷起来躬身行礼，明宸摆了摆手示意免礼，九爷则带着他们进了正中间的屋子，这里面有人伏案忙碌，显然是农业部办公的地方。

“臣参见皇上，见过贝勒爷、十六爷！”有个中年男子从书案后绕出来行礼。

“这是农业部的三等初级工，原奉职于工部，今年被调过来的，目前暂时管着农业部这边的事。”九爷介绍道。

新的官制下，三等初级工相当于从前的九品官，此人在原工部是个笔帖式，两相对比其实差不多，但新官制下的俸禄高了，好歹能满足日常生活了。

“我认得你，以前改良农具时也画过图纸，”明宸记性还不错，想起这人了，他转头跟楚霏道，“他识文断字，对农事也有了解，懂一些农具设计。”

这人笑着躬身，并没有接话说什么，显然不是个善言辞的。

楚霏点点头，说：“农耕乃是立国根本，如何增产是优先要考虑的事，所涉土地、灌溉、种子、肥料、工具、病虫害防治几个方面，大可分别加以研究。”

明宸：“土地情况各地不一，有的地方肥沃，有的地方贫瘠，我已命人据此绘制全国的土地情况图，但这并非短期之功。”

听了这话，她却摇了头：“绘分布图这是另外的事，我觉得这里该研究的是，为何这里的土地肥沃、那里的土地贫瘠，肥沃的土里比贫瘠的多了什么成份，才能造成这种差异。”

九爷有点明白过来了：“您的意思是弄明白这个，可以在贫瘠的土中人为添加那些成份，由此就能让贫瘠的土地也变肥沃？”

十六阿哥也恍然了：“民间有‘养地’之说，开垦的荒地就需要几年养地，才能更宜耕种，所以自来朝廷会下令给开荒之人免税。”

楚霏补充：“是这么回事，但只凭经验养地到底慢一些，如果能准确判断出土里缺什么，就可以目标明确地补什么，这样改良土地的速度是不是会更快？其实，这个和肥料是对应的，现在耕种使用的肥料还是粗放了些，假如能研究出更精纯的肥料，必然会极大地促进农作物生长。”

明宸若有所思：“比如说……麦子或水稻生长时主要需要什么就以肥料的形式给什么，抽穗结种的时候需要什么，这时候就该给补什么，如此在它们长大成熟的各个阶段都给予所需的成份，那么它们定然能长得更好，产量更高？”

她含笑颔首：“是这样没错，其实这种分析该有专门的学科，也不单单是对农作物，世间所有的植物都可纳入其中，像是各类药材，其起效的药用成分到底是什么，也是需要研究的。”

明宸自己有点特殊能力，能感知花草对水、阳光等的需求，但肥料这块，植物本身也传达不出细致准确的要求，所以他并不能以此来作弊，如此说来，这种研究就很有必要。

九爷和十六阿哥对视一眼，不太明白这种研究得到什么程度，还专门研究植物？怎么研究？天天到地里看吗？

“继续说，还有什么？”明宸道。

“灌溉就不用说了，有水利部，他们可以逐步解决这个问题，若是地方村镇需要建小型的水利工程，那由地方官衙自行建即可。”

“再说农具，这是一直在做改良的，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奖励民间研制这种方式？要知道没人比多年耕种的百姓更了解如何种地了，播种有没有更简便、更快的方法？翻地有没有更省力的方式？收了粮食有没有能快速脱粒的法子？有时候也许不用太复杂、造价太高的东西就能达到效果呢？”

“比如说？”

楚霏见他们没什么切实的认识，便问那个三等初级工：“李工，可有竹子？”

冷不丁被问到，这个李工愣住了，但一直记着不能冒犯天颜，所以死死低着头，即便心里疑惑说话的这声音听着像是女子，也始终没有好奇多看。

“有的有的，臣这就让人拿过来。”李工说完就出去找人了，没有告退行礼的意识。

九爷干笑两声：“皇兄勿怪，公子见谅！”

自从来了百工阁，这样不懂人情世故的就见多了，只是没料到在皇上面前也这样，就怕被怪罪失仪。

“无妨，我以前他们接触过，不奇怪。”明宸摆摆手，并没有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