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工阁回来，两人好生吃了顿晚膳，早早就歇了。

第二日明宸早起去处理政务，楚霏起来后则铺了纸开始画图，既然要建一处供水、排污、供暖都有的屋子，那肯定得先做好设计。

她先打了份草稿，接着思考这管线该怎么铺设、怎么保证通畅、选择什么样的材料等等，遇到拿不准的，她就坐在椅子上，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须弥世界去翻书。

到中午要用膳的时候，这份草稿就画得差不多了，大体设计都画好了，只是各处的尺寸什么的细节没有标注。

明宸赶回来要和楚霏一起用膳时，就看到了这份草图，和他一起来的胤禛也看到了。

“这是……要建屋子？哪里建的，用来做什么？”胤禛拿起来看了看，指着上面没看懂的那些管道，“这些是要供水的？需要三条粗细不一的吗？”

明宸接过来细看，这不只是一幅图，而是好几幅，有纵面的、横剖的，能让人看明白其中的结构和位置：“这么快就画出来了？”

楚霏还在蹙眉思考，随口答：“只是草图，尚未标明尺寸、选材等等，而且只画了一间屋子的，自然会快一些。”

“昨儿才说过，这过了一早上就有了草图，难道还不算快啊？”明宸笑着说完，给旁边静候答案的胤禛解惑，“是昨儿去百工阁的建设部后，你额娘提到了供水、排水、供暖可由朝廷统一建设，方便百姓生活，也能节省柴炭。”

“这样的屋子若真能建成，该先用于皇家或官用吧？”

楚霏闻言就问：“说的正是，早上我画图时就在想这个问题，这种屋子真建成了，住着肯定极方便，那到底建来让谁试用呢？如果只是为了试验建那么一两间的，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物力，还不如不建呢！”

明宸想了想，看胤禛：“圆明园的图纸你都带着人敲定了，这个不好再改了吧？”

胤禛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圆明园的设计是他带着人做的，每一处都是符合他审美的，每个地方都安排好了，他并不想添加别的建筑物进去，那会破坏整体的美感。

明宸摊手：“皇宫也没法改了，之前我让他们重修坤宁宫、改建东西四宫的时候，要求他们往‘后寝’的大片宫殿那里多加几条水道，都来回拉扯了好久才说服，这还是为了防火考虑的……我可不想和他们为这点儿事再扯皮了！”

楚霏看他俩：“其他地方呢？总不能折腾半天只修两间试验用吧，这也太浪费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思考。

良久，明宸皱眉道：“要不……在圆明园门外划出一溜地，建排值房供朝中重臣住？”

胤禛想到的却是这么做的用意：“您是想着他们亲自试了，便会支持您下令去改？”

楚霏抽过那图纸，已经想着怎么改设计了：“若是值房的话，得满足基本起居吧？那就不能只建一两间屋子，至少得有卧室、书房、待客的小厅或堂屋，洗漱和沐浴的房间，以及下人房、厨房、车马棚等等……”

听她这么念叨，另外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样……会不会修得太大了？那得花多少钱？”明宸心疼钱。

胤禛没有否决，而是保持观望：“等设计图出来先看看，看看图纸就能算出来大概得花多少……我之前看过户部官员的奏报，国库也不穷啊！”

明宸摇头叹气：“这才搞试验呢，你觉得能用国库的钱？肯定用内库的钱方便，或是让国库出一部分……不然又得和官员扯皮！”

都说当了皇帝大权在握，实际上呢？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花钱更是如此，花私库的钱都不能干骄奢淫逸的事，不然大臣们也会进谏的，只有花得不多、花在正途上，才不会有人挑毛病。

胤禛一听这话就不管了，皇阿玛把内务府都给他了，私库也被额娘带着皇后翻腾了一遍，除了皇阿玛自用之物，其他的等于是把支配权交给他了，再加上从前王府的财物积存，这些个加起来有多少，别人不知道难道他经历过一回还不清楚？

况且，这位后宫只皇后一个女人，即便把李氏、宋氏算上，满打满算也只需要供养三人，这花销比他当年都少得多，穷谁都不可能穷到他！

其实大清的皇帝比起历史上那些皇帝，权力要集中得多，而今皇帝想干的事，大臣们能反对赢的也有限，之前许是刚登基不久，大臣们也在试探明宸的容忍度，如今官制大改，官员调任变动很大，那样反对的已听不到了，即便有时候大臣们对某些事持不同意见，也会有理有据说明他们的担忧和顾虑。

这种的明宸并不会生气，他会耐心解释说明自己的看法，若是他的想法不对或有纰漏，他也能虚心接受大臣们的指正和建议。

胤禛帮着批阅奏折的这段时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他知道这是大臣们已经适应了明宸的执政风格，他们君臣之间度过了磨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