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娴到长公主府当差的时候，便和楚霏和明宸说了叶宜书拜师的事，她并没说已经答应了，而是陈述事实后，一副“恭请二位决断”的模样。

楚霏玩笑般看明宸：“这一拜师，往后差辈分了吧？”

沈娴一愣，这个还真没考虑，叶公子是叶宜书的嫡亲兄长，而他又侍奉长公主……她暗“嘶”一声，昨日她应得那么爽快，胆子是肥嘟嘟了？

明宸笑了，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各论各的便是了。”说着，他起身，端端正正向着沈娴行礼，“往后舍妹就拜托沈掌事了！”

沈娴连忙回礼：“叶公子言重了，臣既收她为徒，必用心教导，一尽为师之责。”

“好了，拜师礼的事你们私下商量吧！”楚霏笑着打断，免得他们继续客气下去。

这天早晨议事后，李权趁着明宸上厕所的空挡，向他禀报了叶宜书递话想见一面的意思。

“你去回话吧，让她定个下午的时间，我去长公主府后门处相见。”

其实该约个好些的地方说话，比如茶楼、食肆等地，但这些地方无不是人来人往之地，他们兄妹现在的身份还是不宜被人过多关注。

“是，主子。”李权应声退下。

明宸看了眼这小子，自从他住到楚霏这边后，日常起居就不用他伺候了，现在更多的是让他帮自己跑腿办事传话，叶宜书那边也是交给他联系的，同时，他还给了他银两收拢几个得用的人，总不能外面的事全都靠楚霏告诉他，他也得有自己的人手和消息传递渠道。

哪怕只能收集些市井传言和闲话呢，总好过闭塞视听、一无所知，真成被豢养的金丝雀了。

长公主府经过楚霏的整顿，篱笆扎得比从前严多了，也就他和郑灏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这么干。

下午申时，明宸到了长公主府的后门处，见到了早早在这里翘首以盼的叶宜书，她身边跟着长公主府派去的婢女碧云。

“哥，你近来可好？”叶宜书一看到他，先上下打量了好几圈。

“你看我好不好？”明宸笑着转了一圈，让她自己看。

他身上穿的是质地极佳的料子制成的广袖长袍，领口、袖口都压了刺绣滚边，虽然衣袍上没有其他刺绣，却也足以彰显华贵。长发半束在脑后，插着缀了珠链流苏的长簪，寻常男子没有用这种簪子的，可此时戴在他发间，既不显得扭捏女气，反而尽显风流。

叶宜书张了张嘴，看到自家兄长白皙如玉的脸、袖口探出的手指修长似竹，一身装扮能把阳都大半的世家公子都比下去，实在不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

“哥，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她面露犹豫。

明宸眼露了然，引着她进了长公主府的后门，这边有个院子，堆放着一些杂物，院中不算太整洁，但好处是除了提前交代过不要靠近的婆子和下人，不会再有其他人靠近。

“碧云姐姐，麻烦在此稍候。”叶宜书不想让碧云跟着。

“是，姑娘。”碧云止步，并没有踏入后门，只在外面等候。

兄妹俩一前一后进来，明宸带着她站在院中一片荫凉下，笑吟吟说她：“养了这几日，脸上总算长肉了，看来沈掌事她们待你很好。”

叶宜书连连点头：“确实很好，沈掌事允我借阅她的藏书，有不懂的还可去问她，安姨教我裁剪缝衣，却不让我多做，总说要爱惜眼睛，她们母女都是心善之人。”

“所以你才想拜沈掌事为师？”

叶宜书不愿兄长知晓她做这个决定时的那些想法，便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我觉得沈姐姐人很好！”

明宸抬手轻抚小姑娘的头顶，鼓励她：“既然觉得人家很好，那拜师了就认真跟着学习，可不许再像小时候那样犯懒了！”

这话让两人都想到了幼时的一些趣事，叶宜书小时候虽然乖，但确实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和大多数孩子一样一叫她上课就想方设法偷懒，肚子疼、头疼、上厕所、喝水等等借口都用过来了。

明宸从原身的记忆里看到过小姑娘耍赖的画面，原身还帮着打过掩护，他和这个妹妹有近7岁的年龄差，自然是疼爱纵容比吵闹争执更多。

叶宜书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目露缅怀，算起来只是几年前的事，可对如今的她来说那样轻松无忧的日子已是恍如隔世，她笑着拉住兄长的手：“哥，我一定好好跟着沈掌事学，不会再偷懒耍滑了！”

她也没资格像小时候那样任性了，兄长受尽屈辱才没有让她在教坊司被人玩乐，往后……她得努力长成能给兄长撑腰的人了！

“好，我信你！”

叶宜书拉着明宸的手，很快就摸到了他掌心和虎口的茧子，她意识到什么，立马去摸他的指缝，同样摸到了薄茧，她焦急问：“哥，这是……你重新练骑射了？为了陪殿下秋猎？”

明宸微愣，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敏锐的，他笑着点头：“是，以前学得简单，现在府里有好师傅、好马，还有上等弓箭，这般好的条件再不趁机学学，岂不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