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嘉和帝生辰礼,大苍周边各部落、附属国均派使臣来贺,而准备数月的阅兵就在国宴之后举行,不止观礼的使臣大受震撼,就连一众文武百官也神色肃穆。
在此之前,他们并未仔细了解过兵部是如何准备的,只知道兵部派人去长公主府多次请教,开春时长公主还亲自去过校场。
谁也没想到这阅兵场面比祭天大典还恢宏,且只是看着也让人心神振奋,从骨子里迸发出万千豪气。
将士们队列整齐、动作划一,气势更是雄浑震天,特别是武备展示环节,引得不少部落和附属国使臣连连惊呼,甚至有好多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嘉和帝和朝中官员们瞥见那些使臣勉力控制也明显难看的神色,均不约而同翘了唇角,心说这场阅兵的震慑力确实不错。
这之后,与使臣们接触的官员们就发现这些人肉眼可见的客气多了,对于大苍的礼仪配合度也高,再不会唧唧歪歪嫌麻烦不愿照做了。
随着使臣们陆续回去,镇守边关的各处将领再送回的奏折中就提到了,往年边关时不时的小股骚扰、小范围侵袭次数少了很多。
这可让嘉和帝和朝中官员都尝到了阅兵的好处,虽然大苍国内总体太平,但实际上各处边疆每年都会遭遇小范围、小规模的战争,只是相对大举进攻或围城的数万军队进犯,这类小型战争算不得严重,所以连战报都很简略,甚至会因为损失不大而不报,这才显得大苍周边很平静。
这种情况在古代社会并不奇怪,只要没达到分疆裂土或危及统治的程度,一些小战真的不会被当回事,更不会记载下来。
可事实上,在古代社会,即便是大一统的王朝,即便是史书中公认的盛世时期,边境也从未有一刻是太平的。
如今能凭阅兵震慑周边,这让嘉和帝甚为高兴,而更让他高兴的是,四月初,谢皇后为他诞下了第一个皇嗣。
得知谢皇后生产时,楚霏第一时间就进了宫,等到了谢皇后寝宫,就看到了焦急等候的嘉和帝。
“阿姐,你来了?太医说皇后一切都好,胎位也正,如今太医在里面隔着屏风坐镇,医女和接生婆都在里面照顾皇后。”嘉和帝语速很快地将情况说了一遍,肉眼可见地十分紧张担忧。
“莫急,我进去看看。”楚霏安抚他,说着做了些清洁就进了产房。
太医向她行礼,她摆摆手让其随意,便转过屏风去了里面,看到了躺在榻上神色还好的谢皇后。
“阿姐怎么进来了?”谢皇后有些意外。
榻边的医女、接生婆和婢女纷纷行礼,看这情形还没到最紧张的时候。
楚霏:“不必拘礼,只管照顾娘娘吧!”她走近榻边时,见谢皇后脸色一变,攥着被褥的手瞬间收紧,额上也冒出了忍痛的冷汗,便知这是阵痛来了。
她指点医女揉按几处穴位,为谢皇后减轻疼痛,趁着这空挡她仔细观察了一遍产房内的这些人,没发现异常的……等谢皇后这一波阵痛过去,神色才又好转。
“娘娘安心,必能平安生产,陛下与我都在外面守着,莫怕!”楚霏亲自靠近看了,胎位没问题,胎儿也不算大,如无意外当是能平安生产的。
谢皇后含笑点头:“还请阿姐代为转告陛下,多谢陛下守候。”
“他是做父亲的,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何以言谢?”楚霏说完,又叮嘱了产房里伺候的这些人几句才转身出去。
“阿姐,皇后如何?”嘉和帝见她出来,忙起身问道。
“一切都好,耐心等候便是,定能平安。”
谢皇后这是头次生产,幸而她年已二十,不是十六七岁身体尚未长成的小姑娘,再加上养胎时太医署一直精心盯着,宫中也有经验丰富的嬷嬷,早早提醒了她没让胎儿长得太大,且孕后期日日坚持锻炼,所以生产时间虽长了些,却在傍晚时分平安诞下了一女。
虽不是皇子,可头一个孩子于嘉和帝总是不同的,等嬷嬷抱着洗干净的小公主出来,他满眼激动地看着孩子,想抱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楚霏暗觉好笑,让嬷嬷指点他怎么抱孩子,才稳稳地将襁褓中的小公主抱到怀里。
“阿姐,她好轻啊!这脸也太小了,还没我的掌心大。”嘉和帝望着怀里的小公主,“方才明明听到她哭了,怎么这会儿却无甚动静?太医可曾看过?”
“刚出生的婴儿都不大,不然娘娘腹中如何装得下?再者,这么小的孩子本就脆弱,每日需要睡足十个时辰,只有睡得好才能长得好,等长上几个月,她才会有更多的时间是醒着的。”楚霏温声解释着走近,看向襁褓中的孩子时,先是一愣,继而讶异不已。
“原是如此,看来我该多了解些初生婴儿的事。”嘉和帝乐呵呵地抱着女儿,怎么看孩子的眉眼和小脸怎么觉得可爱,注意力全在孩子的他并未留意到楚霏的神情。
楚霏转头问抱孩子出来的嬷嬷:“娘娘如何了?”
“对对,皇后如何了?”嘉和帝跟着问道,这一激动怎么把大功臣给忘了。
“回陛下,回殿下,娘娘只是脱力了,并无大碍,等产房内收拾干净了,陛下便可进去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