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个弹跳坐起,急匆匆和希露瓦道别。
出门后就各自分别了,往自己错过的景点前去。
周越则随走随逛,一路上逛到了大教堂,看到了中央大街,还路过了那个书中的原型中学。
走着走着,不由自主走到了那个有过陨石雨的街区。
传说中,自那场陨石雨之后,人们得了可怕的传染病,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自此,寒潮侵袭,城市陷落,科技水平也断层。
那么,似乎时间很对得上。
刚刚大家都讳莫如深的智械生命和这个有关吗?但是黑塔空间站上,不就正站着一个螺丝咕姆吗?
奇怪。
难道螺丝咕姆是智械里的幸存者?
丹恒他们不至于不知道啊。
周越靠着栏杆,给丹恒发了疑问。
丹恒回复:【螺丝咕姆是智械帝皇,他建立了智械自己的星球,但是地面上的人类并不知道。】
周越:【那你们刚刚?】
丹恒:【这是公认的秘密,却没有必要所有人都知道】
【有保密协议】
好吧。
就当是为了维护地面的低科技水平吧。
周越摁灭手机。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了遵守所谓的游戏设定吗?为了让这个世界得以运转?可智械、可可利亚、公司、皮皮西人,没有一个遵守啊。
一股风吹过,周越忽而觉得有些冷。
这里和游戏里不一样,没有开拓,没有联通,没有联结。
因为这里地域如现实般相接,不需要开拓。这里有如现实一般的网络,但却消息层层隔绝,不联通。这里人们相互见面着,却都隔着一层,没有真正联结。
她甚至怀疑起刚刚手机对话的另一头是不是丹恒了。这么冷酷的话,真的会是丹恒说的吗?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周越顿时没有力气了,扶着栏杆滑坐下去。
她有点理解当初在那个初创公司的同事了,她对她说,她觉得每一天都不是真实的,她好像活着虚幻里。
当时她说什么了?
她只是笑笑,然后埋头做自己的事。
她没有理会同事。
然后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楼顶城市阳台看见她最爱的保温杯,就那么静静地放在桌面上。
周越腿脚发软地走过去,探头望到了悬在空中,被尖锐的施工建筑横贯身体的同事。
周越手脚冰凉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再也不忍看,跌坐在地。
楼下聚集了一群人,尖叫声鸣笛声说话声。周越捂住耳朵。
当科技被锁死,只能按照他人的意志活着的时候。
他们所追寻的,还是自己追寻的吗?
若有所感,周越抬眼,远处带着安全帽巡视的布诺妮娅同工人建设者们奋斗在一起。
如此亲民,如此和谐的一幕,按以往,周越也许会很合气氛地说一句“哇真的很想不到的发展呢原来布诺妮娅大守护者的继承人来到现实世界也要做这些东西”等诸如此类的话。
但她没有力气了。
脚下的地面仿佛也晃动起来了,天旋地转。
叮叮当,叮叮当——
jingle all the way
是《铃儿响叮当》,那首圣诞歌。原来今天12月25日了吗?
周越才发现,周围的店铺无一不装饰成经典圣诞配色。
但是,她缓缓站起来了,今天,她才出来进入列车没有一个月啊。
她是刚过完年就出来的,现在应该是上半年。
对。
不会是年末的圣诞。
时间过得没那么快,除非,她想起某个剧本编写者。
周越很神经地哼起了那个去年的梗,对圣诞歌本土化改造的梗:“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越哼完,自己也笑了。
好土的梗,不合时宜,就像她出现在这里不合时宜一样。
多年后她回想会觉得,还是很好笑。关键时刻玩过时梗。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只知道,再不做点什么,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来吧。
她望向桥下的冰面,那么高那么远。
你有勇气吗?
能打破迷障吗?
亲爱的鸡公煲?还是jingle bells?
她快疯掉了。
周越翻越栏杆,向下面的高远之处一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