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踏下悬浮步道时，那种金属般的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后颈，让他下意识抖了下肩。

招待所就在时钟塔的侧翼，外观低矮，没有任何标识。像是故意存在，却又不愿被记住的地方。

门是自动的，但迟疑了一秒才滑开。

前台的灯光明明是正常亮度，却给人一种永远差了半格功率的暗沉。前台女军官抬头看他，神情麻木，用嗓音公事公办地问道：“查尔斯·卡斯特？”

“是的。”查尔斯很平静的将电子证件出示给她。

她低头输入指令。光屏闪了下，发出一声不该出现的电子噪音。

“系统刚更新。”她解释，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你住三层，312房。电梯右转。”

查尔斯点头，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轮子压过金属地面，大厅里有不少人显得空气没有那么冰冷。有些杂乱的话语与人群的脚步声稍微融化了总军部的冷硬。

他经过一扇扇客房门，那些门板色调灰得看不出年份，每一道都给人一种“进去了就别想出来”的错觉。

眨眨眼，查尔斯在心中为自己默哀。他在外头自由惯了，恐怕要重新适应一下这种氛围。

查尔斯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时，靴底在金属地面“哐——哐”作响。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那条纤细到几乎透明的监控线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白色光点。

招待所的房门自动打开。他走进去时险些以为系统出错：房间干净，却空得让人心里发凉。标准床铺、标准桌椅、标准照明，全是军部最无情的模板。

窗户外的夜色深得像压住他胸口一块铁板，连呼吸都略显吃力。

查尔斯坐在床边，把那份调令随手扔到枕头旁。纸张“啪”地一声，像是提醒他：他是被丢到这里的，不是被邀请的。

他刚想去洗脸，房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节奏均匀得像训练场上的示范步伐，没有半分情绪。随后传来敲门声。

会是谁？他在第一军区并没有认识的人……

查尔斯皱眉，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的军官，肩章是上尉，整洁得有些不近人情。他朝查尔斯立正，像早已知道他是谁。

“查尔斯·卡斯特中尉？”那人微微点头，“我住你隔壁。欢迎来到第一军区。”

查尔斯点了点头，却敏锐地意识到对方的语气没有一丝“欢迎”的意思，甚至连基本的寒暄都不像，只是完成一项必须的动作。

“你叫什么？”查尔斯问。

“你不需要知道。”上尉答得干脆而礼貌，“不过军部希望我转达一句话：请保持常规行为模式。”

查尔斯微微发愣像是没听清楚。他慢慢抬眼，看着对方：“这话……是给谁说的？我？”

上尉微微一笑，但那笑容没有延伸到眼底。“当然是你，中尉。不然还能有谁。”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被机关调校过的节奏，精确到每一次鞋跟落地的角度。

查尔斯靠在门边，听着那声音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股说不上来的冷意沿着后颈缓缓爬上来。连走廊处隐约传来的交谈声都不能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