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几乎空无一人。查尔斯本能地放慢了脚步，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在一扇半掩的门后，他瞥见一个身影——红发，冷面，正低头操作着光屏。

查尔斯的心脏微微一跳，但他没有立即上前。红发女人抬头，目光与他相遇。那一瞬，仿佛穿过电梯、走廊、光屏，凝固在空气里。他看见女人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廊中间有一扇敞开的门，似乎就是在等待着查尔斯的到来。“查尔斯中尉，对吗？欢迎加入Vireo Labor。”

对面身穿浅蓝色衬衫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张晶体身份卡按到查尔斯的手心。“这是你的工作证，明天早上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为你介绍Vireo Labor。现在有些晚了，还有40分钟我们下班。你可以先去我们的宿舍区休整。”

对方说完便将门关上，透过门缝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再见，查尔斯先生。”

这是与潘恩第一次到Vireo Labor完全不一样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当然查尔斯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查尔斯通过摆渡巴士前往宿舍区。光线比外面昏黄的落日更冷，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冰意。宿舍门排列整齐，像是在迎接每一位被精密挑选的居民，却又让人有种“你只是数字之一”的疏离感。

他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房间小巧而整洁，一间再正常不过的起居室。不过，客厅的地方有一整片的落地窗。透过也许不算太厚重的玻璃只能看到城市剪影。

查尔斯把背包放在床边，缓缓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望向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风从远处吹过高楼之间的缝隙，带来一丝湿冷，却又像被调节过，刻意不让人感到自然的温度。

他把光卡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金属边缘。Sion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从房间墙壁里直接渗进脑子里：

“查理，你还好吗？今天的行程虽然结束，但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查尔斯嘴角勾了勾，轻轻笑了笑：“还行吧……只是总感觉，越靠近Vireo Labor，我脑子里的碎片越乱。”背后的脊柱接驳器隐隐又开始发热。

Sion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的提示音响起，像是认同。

查尔斯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桌上的光卡发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来到这里，不只是执行任务那么简单——总军部对他对、另外这一个伙伴、甚至对这整个Vireo Labor，都抱有极高期待。

不过话说回来，是谁？好像是潘恩吧，她好像提到过她在当特派观察员来着……查尔斯挠挠头有些不太确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错。

不过期待的背后，隐约有一种压迫感，像是随时会被“唤醒”成为某种工具。

他伸手拿起床头的平板，翻开前几天收到的调令和Vireo Labor资料。资料表面平静、数字整齐，但他读着读着，却觉得里面的文字有节奏地在跳动，好像在无声地提醒他：“你只是齿轮。”

窗外，夜色彻底落下。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与金属间折射成碎片般的星河，像极了他意识深处破碎的记忆——每一块都闪着冷光，却无法拼凑成完整图景。

查尔斯叹了口气，把平板放下。也许今晚，他只能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明天的到来。

然而，就在他刚想合上眼睛准备休息时，宿舍门轻轻“吱”地响了。

查尔斯抬头，眉毛一挑。门缝里透进一抹微光，却没有人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是有人刚经过，却又像从未到过。

查尔斯屏住呼吸，手悄悄握住背包带。房间内，灯光依旧冷白而安静，但他心里隐隐感觉——明天，他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