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妮本来听他编排自己哥姐,还有点生气;这会儿看他一身狼狈,还在胡言乱语,又觉得好笑,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她快要憋不住的时候,边上小径转过来一个人,身着道袍,仙风道骨,这倒是真高人了,崇真观的许道长。
男人一见到他,立马眼睛一亮,凑上去搭话,叫师兄:“真巧啊,在这儿碰见您了。”
不等许道长说话,他立马扯虎皮拉大旗,威严了起来,朝应真潇她们介绍:“这位就是崇真观的许道长,我,咳,我师兄。”
狐假虎威的架势倒是很足。
许道长天降师弟,懵了一下,谨慎道:“你是?”
男人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许道长恍然:“哦哦,你是参加了今年的经典研修班是吧?那你怎么叫我师兄呢?是不是被人骗了?这位居士,最近诈骗猖獗,您可得认真辨别啊。”
他满脸担忧,担心男人的人身财产安全,说最近有些骗子打着崇真观的旗号,在外面包装兜售各种道学课程、法器,已经有很多人上当受骗了。
“至于经典研修班,那是面向对道教文化感兴趣的人开设的,主要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和道德经这些具有文化价值的经典古籍,不会教授法术的。”许道长说:“您可千万别被骗了。”
他神情肃穆担忧,没有半点阴阳怪气,男人像吃了苍蝇,脸色憋得通红。
钱佳妮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我的天,这就是你师兄啊?上个科普班就是师兄了,难怪你当时上了我们学校的雅思培训班,就过来说是我校友同学,好大脸啊,笑死我了。”
应真潇也跟着笑了:“还有这种骗术。”
许道长叹气:“现在的骗子越来越猖獗了。不过您肯定不会上当的,毕竟您是龙女庙……”
“——别说了!”应真潇急了,连忙截住话头:“什么这庙那庙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强调,自己只是一般路过热心市民。
许道长:?
他有些茫然。
但男人也看出来了,应真潇认识许道长,而且她也有这方面的背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道系老男孩像是被抽了耳光,脸火辣辣的疼。
他涨着脸,连基本的礼貌都顾不上了,落荒而逃;下台阶时脚下一软,还摔了一脚,咕噜噜滚到坡底,也顾不上什么,一瘸一拐地跑了,像是身后有鬼。
“草,爽死我了,真该死啊这家伙,终于遭报应了。”钱佳妮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但只是做了个动作,没有真的吐口水,素质很高。
她说,男人只有初中学历,所谓“同窗情谊”,不过是他以前上过江外开设的雅思培训班。
培训班是学校创收的项目,收费不菲,其实没有外面专攻雅思的老师上得好,但因为在江外教学楼上课,很多人觉得“权威”、“物超所值”。
那会儿钱佳妮在读研究生,作为助教被导师压榨了几节课劳动力,就被缠上了,非说两人是同学,要加个联系方式,又说她命怎么怎么不好,要和他交往,来调解一下。
“还说他家里拆了二十几套房,有的是钱,我要是不跟他谈恋爱,不但有什么危险,还不识好歹。”钱佳妮:“简直是有病。”
但最有病的不是他骚扰钱佳妮,而是钱佳妮哥哥嫂子出事之后,他还跑过来,报复钱佳妮不搭理他,说钱佳妮就是没和他谈恋爱,所以命格凶煞,克死家人。
应真潇:“他放狗屁。”
“就是放狗屁,我才不信。”钱佳妮没好气:“不过那会儿可给我气死了,哎哟,臭傻逼,气死我了,想起来又难过了。”
她红着眼睛,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却觉得眼前凉凉的。
许道长捻着胡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钱小姐未来会越来越好的,你哥哥正安慰你呢,别哭了。”
他本来已经在坟上等着了,正是见到钱睿飘了过来,才跟过来看情况。
钱佳妮瞪大眼睛,伸手一抓:“哥!”
她知道哥嫂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但只见过嫂子;交流沟通,都是许道长在中间传话。
“抓不到的,令兄魂体尚弱,化不出实体。”许道长说:“抓紧时间落葬吧,误了吉时,就不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