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嘻嘻地侧过身子,靠近陆雁书,小声:“我这倒是有资源,不知道陆总看不看得上。”
——天庭体制内稳定编制,世袭铁饭碗,还是单亲妈妈,孩子孵出来就能喊爹,陆总你亏不着啊。
可惜陆雁书不感兴趣,扫了她一眼,没接话。
“那真是太遗憾了,其实她跟你挺般配的。”应真潇惋惜。
陆雁书:……
他板起脸。
应真潇看着他,就像猫见着毛线球,忍不住上去挠一下:“陆总你要往好处想啊,咱俩是一伙的,你给我我给你,不过是左口袋倒右口袋,完全是零和博弈,没意义啊。”
“我从钱佳妮口袋里掏东西,这是正向收益啊。”她说:“我赚了就是你赚了,所以恭喜你陆总。”
“——又从你手下的牛马身上压榨出五千块钱。”
陆雁书:……
看着像是不大高兴,但应真潇闻得出来,他心情还行,没有变得多冷清,有一种初春的感觉,水流澹澹,不算激烈,但总归是愉悦的。
说的是乱七八糟,逻辑颠倒的梦话,却取悦了彼此。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月代湖公园附近,路过一个大型商场,应真潇叫司机停一下,然后进去提了两箱牛奶出来。
陆雁书说不必客气,她手一摊:“这是给叶管家的。他不是病刚好么,买点东西探望一下。”
叶管家就是陆家的老管家,前阵子被死鱼吓进了医院,如今依旧康复了。
应真潇对他颇有印象,从人的角度,叶管家关照她不少,态度一直很好;从神仙的角度,叶管家在陆家做事,多年来,也是香火不息,算得上虔诚。
——至于陆振业?还买牛奶去看他,陆振业不主动给她买牛奶都算不孝。
陆雁书:“你倒是礼数周全。”
“钱财乃身外之物。”应真潇把牛奶给下车帮忙的司机:“被领导扣的时候除外。”
陆雁书:……
他闭上了嘴。
从这里到陆家老宅就近了,这回来没有鲜花红地毯,但陆家人还是迎到车前,客气十足。
应真潇挨个打了招呼,司机把后备箱的牛奶拿出来,递给叶管家,应真潇说:“听说您身体康复了,略表心意。”
“应小姐客气了,你人来就很好了。”叶管家笑眯眯:“里面请。”
她被陆家人迎进会客厅,里面竟还有别的两位客人,一见应真潇,都起身行礼,一位是应真潇见过的,龙女庙的姚道长,另一位则是——
“张清恪?”她脱口而出。
这是龙女庙的现任住持,张是俗家姓,清恪是道号。
其实他上任时,应真潇已经在凡间历练了,但她对这家伙印象深刻,庙中道众做功课时,他总是盯着桌上的贡品。
——一位纯饿战士。
二十多年没见,这家伙现在看着像模像样的,陆家桌上有点心都没看,不只是来之前吃饱了,还是如今上了年纪不犯馋了。
张住持有些迟疑:“您认识我?”
他倒是认识应真潇,这位道家新星近来声名鹊起,还是他们龙女庙传下的道统;但他很确信,自己没和应真潇当面见过,否则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肯定会有印象。
但应真潇倒是对他颇为熟悉的样子,表情甚至有些隐约的……慈祥?
张住持纳闷。
“龙女庙住持嘛。”应真潇说:“我当然认识你。”
张住持点点头:“原来如此。”
又恭维了应真潇几句,说她小小年纪,悟性如此惊人,应真潇一摊手:“感谢娘娘开源。”
张住持:……
跟不上时代的老年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应真潇落座,陆老爷子陆振业为她斟茶,说陆雁锦去帮工了,下午带着黑鱼精和沈羡仙一起回来。
应真潇点头,随手指了指桌上的饼干:“张道长,吃饼干。”
张住持:……?
他应了一声,拿了一块饼干,本来只是下意识地回应,但饼干拿到手里,就忍不住吃了一口,但又很快放下,夸陆家的点心好,形象十分优雅。
只有应真潇看到了他喉咙隐约的吞咽,忍不住好笑,原来还是馋。
她记得张清恪很爱吃酥的东西。
起先没什么选择,又穷,只能偶尔买点椒盐牛舌饼,但庙里不能进辛辣的食物,他就在外面偷偷吃,还掰一块,上一柱心香,叫她也尝尝。
他认为,虽然师父们说神仙喝露水,食香火,只要鲜花水果,但他觉得神仙也许也喜欢这些东西,只是没人给他们买:“我也是一己之见,您要是不喜欢,也别怪罪我自作主张。”
应真潇收到了信息,偶尔看看,但从来不吃,这家伙一边上香,一边对着牛舌饼咽口水,她要是真享用了,总归对牛舌饼的风味有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