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还在问我:究竟有没有戏?
我还是不甘心,偏过视线望了望手上的戒指,心中竟莫名涌起了一种想将其一举摘下来并放在嘴里咬碎的冲动。
我想我似乎还能再祈祷他平安无事,因为至少我对自己目前的人生境遇仍抱有一丝突遇转机的幻想。
从前让细腻敏感的展霜年彻底推开了我,而这次,我一定要再看到老成持重的展霈华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绿灯亮了,我离开临时停车位,想着无论如何,也先过了高速收费站再说。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现在是晚上七点左右,我上了高速,之后又打开了手机导航。
在方框中输入最终目的地时,我又不觉愣了一下。
去宁和浔江和去永文乐源,究竟哪个意义更大?
思考着这个难题,眼角处渐渐偷偷起了雾,随后我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其实这两条路线(最便捷的走法),有将近一个小时车程的是重合的。
但我想的是……
我左手操控着方向盘,右手颤抖着悬在搜索方框上待命,正在纠结之时,手机页面上忽然闪现出一条陌生信息提示横幅。
“谢总您好,我来自重岁集团法务部门,我们目前仍在浔江,正在举行聚餐,展代表也在席,他让我转告您。”
“我们”二字及其之前的内容,在横幅里都清晰可见,因此我不由分说电点开了信息页面。当查看完整过信息后,一直紧绷着的心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我还未完全回神,紧随其后的第二条信息彻底打消了我暂时的担忧:“您还好吗?谢总,我听说您在那边受到了惊吓,目前据说正驱车赶来,是吗?如果您在看消息,麻烦回复一下,有些话,展代表想打电话跟您说。”
我眼前的雾慢慢便消散了。眼瞧离前面最近的停车区还有两公里,我便踩住油门,尽可能快地前进,最后驶进停车区,再一次摸出了手机。
“哦哦,感谢告知,”双手合力敲着手机软键盘,字符和光标在我眼前飞速闪动,“您们目前还在浔江?没有人乘航班离开吗?”
“没有,机票订的是明天。”
“好,我知道了。”
“那您现在是还在开车?”
“哦,刚刚看到您的消息才知道没事了,在高速路上恰好又路过停车区,所以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儿。”
【晚上8:06】
目光落在手机右上角的时刻提示上,一阵令我无比熟悉的钢琴曲乐声猛然响起,我注视着通话界面,心跳险些漏掉一拍。
电话被接通。那一头声音很模糊,而通话持续到将近十秒时,扬声器里喷洒而来的重浊的呼吸声才逐渐变得平缓。
“喂?展代表……在接电话吗?”车里没开灯,我在昏暗的世界里低声问道。
电话那边呼吸声仍旧清晰可闻,紧随其后的是微醺的熟悉应答声:“在、在,是……”
是……他喝酒了。
“嗯,我知道您在。”忽然想到什么,我将前排车座左右两边的窗户摇下半边,让夜风钻进车内,“您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现在就听着。”
“到这里来、来找我……我想亲口说。”他的声音放软了许多,语气已有些背离平日待人持重的态度,“现在……在哪呢?”
重新关严车窗,我再次启动了车子:“没多久就要下高速了,您要让我过来的话,得发定位才行啊。”
另一头突然安静了两秒,之后我便隐约听见展代表朦胧的呼唤声,似乎是准备对身边某个人吩咐什么。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
路上车辆比较稀疏,远光灯下,一轮圆月的光影模糊地映入眼帘。
“准备出发,去往宁和省浔江市,全程三十四点七公里……”
字正腔圆的电子女声,在整个车内的空间里回响。
此刻心情莫名急切,却又颇觉安稳,因为隐约之间,我内心产生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于是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约莫二十分钟后,我行车来到了浔江北收费站。
弥漫的夜色中,车子缓缓经过ETC通道,两个并排站着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线。
“谢总,我们在这里。”首先迎接我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将车暂时停在路边,我瞥见那个男人搀着展代表的胳膊,流动的夜光映照出那人年轻而清俊的脸庞。
他隐约一愣神,轻笑着伸出一只手来示意我:“重岁法务主要负责人,孔燃,‘燃烧’的‘燃’,很荣幸认识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