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这个周末……我们就先不见面了吧?”(下午3:28)
正当我斜靠在客用沙发上,为后天的固定会面事宜打腹稿时,突然收到了展代表的消息。
“没关系,这样也好,”瘦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软键盘回复道,“您出差忙活了这么久,是该好好休整一下了。”
“谢谢您【呲牙】。”
我望着手机屏幕,下意识地轻声笑了笑,唇角却在微微颤抖。
“没事,我才该要谢谢您,没怪我弄丢了您的东西。”默默摁出一个句号,停顿一秒后,我又长按退格键,将“我才”及其后面的内容全部删除了。
长吐了一口气,我重新敲起键盘:“只是那天在高铁站,我本来还有东西要交给您,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或者……我托人给您送过来?”
发送键被摁下。
“都可以。”像是随时守在手机前,他又一次秒回了消息。
这么说的话,那就不好亲自打扰他了。
既然他这几天并不很乐意见面,我就还是找彼此都熟悉的人帮忙吧,这样事情也好办些。
“好的,改天我托人帮忙带给您【呲牙】。”
“哈哈,您太客气了。”
“不打紧,不打紧。”
话题暂告一段落,我立即退出了和他的聊天页面,转头直奔聊天记录列表下一个个人账号。
等等,我没看错吧?
“抽象画”?
难道是她吗?
我尝试着双击了某些人的头像。
“叮咚——你拍了拍‘抽象画’的口袋,并说别忘拿手机回对象消息。”
什么东西?
还真是“抽象画”?
她什么时候换的网名?确实,看着真……有点抽象,尤其是配上她新换的头像——手写加粗的大写字母C,摆在横格羊皮纸中央。
“在不?还活着就回个信,别一天就想着谈恋爱。”
“略略略,还轮不到你教育我OK?”她发来一个语音条,语音故意装出很凶的样子。
“行了,不要搞‘抽象’,这次我又是来求事的。”
“求我干什么?Say,我看看能不能看在honey的面子上帮你一把。”
我轻轻咬了咬下嘴唇,同时身体离开椅子,蹲下身拉开办公桌的柜子,随后把手机拿到面前单用右手敲字:
“上次我定做的咖啡杯,这次拜托你送去给展代表,连纸盒子一起。”
发送键摁下以后,我看着页面右下角那抹绿色,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左上角略下一点的位置,一直闪动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正如一个人说话吞吞吐吐,足足耗了三分钟,我才重新看到了弹出的白色气泡。
“哦?看来还是个连续剧。
“说吧,你是没空去还是不敢去?
“要是不敢的话,我待会儿就可以语音给你唱《勇气》。”
目光扫过长度像信号一般排列着的三条消息,我手中的盒子险些掉在地上。
“要是再乱说的话,我待会儿就可以语音找你对象说坏话。”
“啧,你知道我honey是谁嘛,就直接说坏话?”
“没关系,我可以发到大群。”
“你敢?就不怕到时候我在上司面前阴阳你?”
我一拍大腿,笑得有点气抽。
“好啦,开个玩笑,【双手合十】我是真心想求你帮忙的,这事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很~重~要~啦~【狗头】”
隔着屏幕,我禁不住“咦”了一声。
“行行行,我帮忙,不过有个条件:你得说点我爱听的。”
吸了吸鼻子,我双目微瞑。
她爱听的?
嗯……是我理解的那个,还是What she loves to hear,或者——Elle aime écouter(法语)?
不管了,正在谈恋爱的人嘛——而且估计正处在热恋期,最想听到的无非是……
“OK,那听好了,我祝你们:”
“嗯嗯。”
“百年好合。”
“Good!”
“永结同心。”
“Wonderful!”
“白头偕老。”
“Fascinating!”
“琴瑟和鸣。”
“Perfect!”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大约半分钟后,我又收到一个语音条。
语音中Joan狂乱的喜悦差点没溢出听筒:“哥,什么时候帮忙,时间你定,准备好了我马上就去送……”
我望着屏幕撇嘴笑了笑:“不急,就明天或者后天吧?这样,你今天下班之前来我办公室取,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