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今天不喝咖啡,我只是想坐会儿。”
我沉住气点了点头。
望着他现在轻松的模样,仿佛那天我和他之间根本无事发生。而我脑海中此刻一条条浮现出前几日Joan发来的“催命”消息,只觉悬着的心被绳子绷着,一上一下地晃动。
“那个……那天,我说的那些话……”
不由得掐紧了自己的手心,我努力想尝试郑重地和他道一次歉,不料他倏地起身,让那三个字忽然被卡在喉咙深处。
朝店门的方向跨了两三步,他差不多快走过我身前,之后才朝我招招手道:“唔,幽难,现在出来陪我走一段,可以吗?”
-
这条街现在很安静。
路灯每隔三到四米才有一盏,夜色浓得就像被打翻的葡萄酒,由内而外让人感觉到寒意,走在街上,被冬意裹满的路面总发出细微的声响。
“幽难。”他继续这样唤着我。
径自使用着前所未有的称呼,他的语气中竟听不出一丝波澜。
像这严冬一样,无论是展霜年,还是展霈华,都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等、等一下,展代表……”从偶遇他开始一直听着那两个字,我的思绪招已被揉成一团乱麻,腿脚这时也停下不走了。
“怎么了?”走在我正前方,他回转身来问我。
为什么叫我的时候故意去掉姓氏?
“为什么?”到我嘴边时已被切割成了三个字。
他向我走回来。
“介意这个?难道说……我冒犯到你了吗?”
这时我才恍然,其实不仅是称呼,他的语气都变得轻挑了不少。
“没有。”
我又开始故作自然,有些别扭地迈着步子继续朝前走。
“你不介意就好。”
“嗯。”
渐渐地我已经走在着他前面,可仍觉无力的腿走起路来依旧不习惯。
又跨出几步,我脖子上围巾多出来的部分垂在后背,猛然被人抓住。
“你腿好像还是不方便,要不……我叫个车吧?”轻轻扯着我围巾尾端的流苏,他的目光同时迎着我的视线。
“不用了。”我别过脸去。
随着他手上的力道慢慢加大,我已然明显感受到被人“揪”住,只听得那稍带命令意味的口气不容拒绝:
“不要逞强。”
“好吧,”难以脱身的我勉强答应着,转头看他一只手在手机页面上飞快操作,“那我就当和您拼车吧,去哪里?我的那份下车后转过来。”
随即我便被他转过来瞪了一眼:“好歹你今晚也辛苦陪了我这么久,怎么,幽难,不能让我感谢你一下吗?”
他的话又让我不由得身体僵直,站在原地乱了阵脚。
“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当我欲言又止时,被抓住的围巾忽然得到了解放,然而我的胳膊又在下一秒收获了禁锢。
“回酒店,SD3189,白色别克,”他突然晃动肩膀,轻轻挤了一下我,“现在还有一点五公里,预计五分钟到达。”
“好。”我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愣愣地来了一句。
步履还是有些飘,和他走在一起时侧腰还会不时碰在一起。
“不要嫌我冒昧,我们这样……至少比你自己走更稳当些。”
“我知道,谢谢。”
-
“累吗?”
和我一起挤进了车后座,他才松开我的胳膊,缓缓问道。
我摇摇头。
“还好。”
按亮了一边的车顶灯,他徐徐靠过来替我理了理围巾:“可以再答应我两件事吗?”
夜色被车里的灯光抛在外面。
“您说。”我已经放弃尝试避开他。
理正围巾后,他又动手把玩了一会儿尾端的流苏:“首先,待会儿回酒店……能陪我再坐一会儿吗?然后——酒店现在还提供酒吧服务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来点红酒。”
“没关系。”我深呼吸一次后应答道,然后做出掏手机的动作,“酒店那边,我现在也可以先帮忙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