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照片再点开放大,再次打量那个两分熟悉八分陌生的脸。
“嘿!”她“拍了拍”我,“又死哪里去了?你倒是吱一声啊!”
“还在呢。”我简单收拾了下情绪,“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昨天。”
然后线上又沉寂了两分钟。
“得了,你想打听什么我都告诉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又来一个语音条,“想知道就扣个句号。”
我马上照做了。页面上又弹出来一张截图。
“那就看好了。”
上面似乎是某个人的履历。抬头上写有“董事长”,旁边标有“人事部最新校定版”的注样。
这是重岁董事长的资料啊。
哦哦,难怪这人给我那么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来是万晴川万董。
因为从来没见过本人,即使见过的资料也早已不是最新校定的了,所以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问,”她又一次提醒我,“万董早就是有妇之夫了,孩子也快能打酱油了,不会对你家叔造成威胁的——千万别说你心里多酸这种话,不然我会害怕。”
看到他最后两句话,我差点以为接下来她就要编一段rap词出来了。
“知道是我冒昧了,”我自知理亏,“有空替我跟万董问声好。”
“嗯,”她配了一个“坏笑”的表情,“那我也先替万董一票否决你俩这事。”
“你敢!”
她怎么又开始了?
“我怕什么,我还要回去跟万董告状呢!就说你把他当情敌。”
“是吗?那你以为我不能去星画那吹风,说你之前的糗事?
那一头顿时像死了一样沉默了三分钟。
“我、我警告你啊,我才不是心虚了,我只是怕你……”我再也不说什么,听她再次发来的语音条,“只是怕你哪天被出柜了,被挂上社会新闻头条,我日子也不会好过,你……总之自己给我注意点!”
“毕竟你我……私下里都要叫他一声叔叔的……”她补了一句,但最后似乎又欲言又止。
“嗯。”我象征性地简单回复道,随后垂着胳膊放下手机,目光飘向窗外。
最后一声“叮咚”。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她借语音条在扬声器那边小声嘀咕,“真不清楚今天干嘛跟你浪费这么多时间!先下了,免得我honey一个人等急了。”
“好的,谢谢你,”已经有些疲皮打字的我,索性也发了个音条,“新年快乐,Castel。”
“咦——看来咱叔还真得快点回去了,”她把“叔”这个字拖得很长,“不然留你一个人独守空闺——空虚,寂寞,冷啊!”
“嗯,再见,保重。”
“保重保重!——唔?我在呢,现在就过来!”
我还没回过神,那边人已经没消息了,她甚至前脚刚走,后脚账号在线状态就变成了“离开”。
这的确很Castel了。
不过还得感谢她给我喂了颗定心丸。至少现在心里没那么闷重了。
我彻底搁下手机,熄了灯走出房间。
外面烟花还在天幕中绽放,我来到这层楼的露台上,隔着林子远远窥探城里的景色。
任何一座城,现在一定是张灯结彩、火树银花,我想,在这岁末的夜里,他或许还是和谁一道在外面喝酒吧?
如果在喝的话,我是不是该问问他喝了多少、醉了没有,最后劝他别喝太多?
可他要真的喝得尽兴,大概也没空回复我吧。
我就这样抱着臂在露台上站着,望着黑夜中的绚彩一幕幕闪过,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露台上慢慢有点冷了。我开始准备往回走。
刚迈开腿,二楼起居室里忽然传出了门禁主系统呼叫的提示铃声。我急忙前去查看情况。
应该是雅芩阿姨或者展叔叔回来了——门禁主系统暂时没有完整录入他们一家的信息,所以他们夜里的进出是受限的。
这主要是因为,负责录入信息审核管理的专门人员,因故提前放假回老家了。
我看了看连接大门监控的显示屏。
外面来人似乎正尝试能否通过指纹验证,但在我的显示屏上却一次次出现醒目的红叉,还有机械的提示音:“无效指纹。”
难道有人想要闯进来吗?毕竟,至少近段时间住在这里的人,不会让屏幕显示出这种页面。
若真如此,我想我必须给对方一点警告。
“这是谢家,”我启动了屏幕上的“监控喊话”模式,“如果您有要事,请先联系主人,否则请速速离开。”
一语终了,显示屏上的页面不再变化了。
我没有切换模式,思索着是否应该再告诉对方点什么,便听见那边开了口:
“是我……”
沿着监控传到显示屏扬声器的声音,低微而颤抖。
但我却无比清晰地听见了。
“不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我在屏幕前方直发愣,好几秒才回神。
嘴角好像无意间勾起了一个弧度,手指在快要触到屏幕时晃了一下。
“等我,我……马上下来。”
暖和却臃肿的家居服还裹在身上,脚塞在棉拖里,我尽快冲下了楼。
在一楼打开门,大门外手电筒的亮光随即冲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