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霈华什么时候离开,他说要再住一天,如果不方便可以给他安排酒店。
叮嘱他带好身份证,我替他垫着住宿的各项费用,让他入住了芳晚另外一家酒店——当然也是年松的加盟酒店。
但他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多停留一天,于是我也没再问。
春节当天的整个上午,我都在酒店陪他。
他给我分享了前段时间在另一座城市的所见所闻,我尽可能给出回应。
几个小时下来,虽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但也觉得时间流逝得格外快。
赶在午饭之前,我又开车回了谢家。
临走时他送我到酒店那一层的电梯口,称自己下午要一个人休息一阵,让我别再来了。
我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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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父亲照例和姨夫去林子里打球,母亲有要事在身也出门了,展归雁想再出去逛,而幽篁就想宅在家里,也拉着小庄不让走,雅芩阿姨就陪着她女儿进城闲逛了。
我站在二楼走廊上,无所事事四处张望,正巧碰见从卫生间方向出来的幽篁。
“你还真会找地方发呆啊。”他还甩着手上的水,迈步过来调侃道。
倚着栏杆,我稍稍别过脸去:“现在谁不是闲得慌呢?”
他一拍手:“那又是了——要不是我宝还在睡午觉,孤单的就剩你一个咯!”
我压了压嘴角,姑且装作没听见。
他们到底要秀到什么时候?
没办法,这个世界啊,总是会挑时候来“伤害”我。
“哥?”他忽然凑近叫我。
“嗯?”我不得不转头。
“你说,现在我要是许个愿望,你还能帮我实现不?”
身子半倚在栏杆上,他脸上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勉强。
而我渐渐站直了:“说出来不就知道了,而且你既然这样说,我肯定得尽力啊。”
“那我说了啊?”幽篁慢慢瞪大眼睛。
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你……或者我三十岁之前,”那两弯眉越说越紧皱,“你能结婚吗?”
哈?
二十七年来头一次听不懂中文。
“也就说差不多五年,五年内你能结婚吗?”他见我没缓过神,又解释了一道。
显然我还是没能理解。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身体再次靠回栏杆,我的手不自觉抓紧了横栏。
一语才毕,只见幽篁绷了绷嘴,神色不再如平常那般自然。
我隐约能明白他在意的是我的事,不过这个问题,在我看来的确十分突兀。
“哥,说老实话,”他继续上前两步,抓住我的胳膊,“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闻言我一愣,继而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怎么了?”他语气变得急切,眼神里夹杂担忧和失落,“原本妈也看出来有点不对,可她不好问,难道对我也不能讲吗?”
我尽可能少用力挣脱他的手,使语音听起来平稳:“不怎么样。”
“是……因为他吗?”
“嗯,这段时间很迷茫。”
话音刚落,刚才挣脱他的手又被握住了。
“妈也有这方面的猜测,”他用双手捏紧了我的手指,“毕竟你最近气色有改善,但脸上总还是没有笑。”
“是。”一时失语,我只好承认。
继续抓着我的手,幽篁言辞恳切,像慈母教育孩子:
“所以我们希望你……在情感这方面也能尽快稳定下来,这样身心都能少遭点罪,对事业也有很大帮助。”
“我知道。”
“就是这样啊,不然你猜……我为什么开口就问你结婚的事?虽然不一定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结婚’。”
我没再继续应答。
幽篁也松开了我的手,反而张开胳膊搂了我一下。
“我不多说了,”他耸耸鼻子,“妈让你在她走之前找时间跟她单独谈谈……”
“明白,我会的。”
知道幽篁这次是认真的,我也不好让自己显得轻浮。
“我还没讲完,”向后退了两步,他靠近自己房间的门,像是随时准备开门再进去,“如果实在放不开,可以打电话发视频给她。”
“好。”
-
目送幽篁回了房间,我也回到了自己那方天地里去。
脑海里琢磨着方才幽篁的叮嘱,感触很深,情绪猛然就变得格外复杂。
妈不在家,但我现在就想知道她何时有空,于是我开始寻找手机——
摸摸衣兜裤兜,空的;床上,包括枕头附近、被窝里,没有;床头柜以及各种抽屉里,见不着。
还真是奇了怪了。
这段日子在家里,我整天大半的时间都呆在卧室,找了一圈居然都没发现手机的位置。
看来得找人帮忙才行。
我敲响了幽篁的房间门。
“嘘——”他把门拉开一条缝,指了指房间床上被窝里熟睡的小庄。
我只好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麻烦出来,给我的手机打个电话。”
幽篁于是轻手轻脚地关门出来,掏出手机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