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要如何得知神族踪迹?”
“占星楼。”不黑说:“当年少君与神明的联络之地,带我去那里即可。”
傅徴思索道:“如今的紫薇台乃后世重建,更别提占星楼了,早就被烧没了。”
当初的占星楼是世间最接近鸿蒙灵境之地,鸿蒙灵境乃神明所居之地。
“若是占星楼的残址呢?”傅徴询问。
不黑苦恼道:“总得试试才能知晓。”
傅徴:“我知道了。”
“呀呀呀呀呀~好巧啊,阿溪。”褚时翎笑眯眯地走到九方溪跟前,自来熟地问:“你在陛下寝宫外头作何?”
九方溪不欲多说,淡淡道:“等人。”
“等你那只小王八?”褚时翎笑问。
九方溪抱着佩剑转身,“与你何干。”
“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古语有云,救命之恩…”褚时翎笑盈盈地打开了话匣子。
“当涌泉相报。”意味深长的调侃十分悦耳。
九方溪和褚时翎以及褚时翎身后的宫人同时俯身行礼。
“见过少君。”
傅徴颔首:“诸位不必多礼。”探究的目光逡巡在九方溪和褚时翎二人之间,他含笑道:“九方将军救过褚大人?”
九方溪难得抢先在褚时翎前头开口:“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傅徴打量着神色各异的两人,微微一笑,他将不黑递给九方溪,和声道:“劳你多加照料。”
九方溪称是应下,之后便告辞离开。
傅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褚时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轻笑道:“说来褚大人与阿溪的年纪相仿,且都尚未婚配,需要本君向陛下提一提吗?”
褚时翎随性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多谢少君好意,不过九方将军是巾帼英雄,在下属实配不上。”
傅徴赞许地颔首:“不愧是大人,颇有自知之明。”
褚时翎:“……”
他脸色十分精彩,无语过后,他朝后抬手,样貌精致的少年低头上前,轻声道:“参见少君。”
傅徴朝褚时翎微微挑眉。
褚时翎含笑解释:“少君身体尚未痊愈,陛下觉得由同族之人照料最为妥当,这才将渔舟派遣过来,与少君同住在陛下寝宫。”
“陛下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傅徴的目光从少年白瓷般的肌肤上滑落,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问:“还是想效仿娥皇女英?”
褚时翎眼前一黑:“……”任他巧舌如簧,可这如何回答?
“爱妃何必为难褚爱卿?”帝煜冷不丁地出现在傅徴身后,他现在用瞬移符已经是游刃有余了,他搂上傅徴的腰,温柔道:“有事直接问朕即可。”
傅徴脸色黑沉,爱妃?
爱你祖宗个大头鬼!
“不过爱妃言之有理。”帝煜心情不错地端详着傅徴的神色,笑道:“朕功德盖世,也该作享齐人之福。”
傅徴笑出了声,他一字一顿道:“陛下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我们回宫说吧。”帝煜转头看向渔舟,眯眸思索片刻,渔什么来着?他瞥见了少年身上的网格装饰,于是和颜悦色道:“走吧,渔网,你也来。”
渔舟:“……”
傅徵与褚时翎面面相觑,唇角皆有些抽搐。
帝煜称赞:“你这名字起得不错,渔网?跟你的头发似的,乱糟糟的。”
梳着精致小辫发的渔舟:“……”
褚时翎忍不住笑出了声,傅徵紧随其后,两人好不容易忍住又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又绷不住了,忍得十分辛苦。
帝煜不悦道:“放肆。”
褚时翎忙道:“臣知错,陛下恕罪。”
渔舟鼓起勇气,“陛下,我…我…”
算了,鼓不起来。
傅徵清了下嗓子,“渔舟。”似是泉石相击,声音十分悦耳。
帝煜莫名其妙地眨了两下眼睛,试探道:“唱晚?”
“……”傅徵柔和了眉眼,望着帝煜说:“他叫渔舟。”
帝煜:“……”
渔舟感激地看了眼傅徵。
帝煜不以为意地应了声,大部分时候,他不会认真去记别人的名字,众生对于陛下来说,无外乎几种:
爱卿,人类和妖怪。
“少废话,进来说吧。”帝煜饶有深意地看了傅徵一眼,率先朝殿内走去。
“别害怕。”傅徵神色温和,他轻轻握住渔舟的手腕,耐心道:“你我同族,以后应当互相照料才是。”
渔舟怯生生地低头,声若蚊蚋地嗯了声。
傅徵眸光微动,微笑:“陛下约摸会问你一些事情,你如实说便好。”
“是。”
帝煜冷不丁地回身,戏谑道:“串好口供了?”
傅徵微挑眉梢,回答:“这是臣与渔舟第二次见面,陛下不信的话,可以问褚大人。”
褚时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很是疑惑,自己为何总出现在这种时候。
“启禀陛下,少君所言非虚。”褚时翎擦了擦额角的汗。
帝煜意义不明地哼了声。
褚时翎借口典客司有事,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帝煜落座,他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支着下巴注视渔舟:“你与阿诺可是旧相识?”
“回陛下的话,我…只远远…见过少君几次,少君并…并不认识我…”渔舟磕磕绊绊地回答。
帝煜瞧着渔舟瑟缩的模样,轻声笑道:“你胆子这么小,约摸不是鱼,是河蚌吧。”
渔舟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按在地面上,鱼尾巴若隐若现,“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我…”
“在朕面前,你要称呼自己什么?”帝煜心情不错地看着鲛人抖成筛糠,这才是正常鱼见到他该有的反应。
“……”渔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傅徵,傅徵云淡风轻地笑了下,解围:“天地众生,皆应对陛下俯首称臣。”
帝煜兴致勃勃地望着傅徵,调侃:“好一个同族之情,倒显得朕像是恶人。”
傅徵心想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嘴上却不疾不徐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等不敢心生怨怼。”
“嘶…你还记得你的妻子吗?”帝煜冷不丁地发问。
傅徵一愣。
帝煜佯做随意地看向渔舟,语调懒散:“说起来,你可见过你们的…少君夫人?”
傅徵全然忘了这回事,他面不改色地看向渔舟,淡定道:“渔舟他…”
“朕没问你!”帝煜不容置疑地打断傅徵,眼神带着警告之意。
傅徵呼吸微沉。
这个孽障!竟敢对他大呼小叫!
渔舟白皙的小脸上全是冷汗,他缓慢道:“…算不上少君夫人,夫人与少君并未行婚配之礼,只是两情相悦…再之后,少君便被送往这里了。”
傅徵眸光微闪,望着少年单薄孱弱的背影,他若有所思起来。
帝煜幽深的目光落在渔舟头顶,似笑非笑地问:“哦?那依你之见,不如将少君夫人也接往宫中,你们一同服侍朕如何?”
“啊?”渔舟被彻底吓傻了,他一头磕在地上,慌忙道:“夫人已被王爷许配给其他鲛人了…请陛下恕罪!”
太有意思了,帝煜朗声笑了起来,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傅徵,愉悦开口:“夫人嫁给了别人,爱卿是何心情?”
傅徵冷漠地望着帝煜,并不作答。
帝煜轻嘲:“爱卿莫不是难过傻了?”
傅徵:“不如陛下声音再大一点,臣听不清。”
“你聋了?”帝煜抬起下巴,不悦地质问。
“不用太大,用方才呵斥我的声音即可。”傅徵坦然道。
微许的别扭感蔓延在两人之间,一个执拗淡漠,一个唯我独尊,四目相对,谁也不愿意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