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钟指针又走完一圈,徐长念猛然惊醒,抬头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他心道不好,赶紧保存了文件,急匆匆地关掉电脑向外走去。
窗外的天色比往常更昏更沉,徐长念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穿好外套踏出电梯,直到旋转门卷进一股寒气,才惊觉整座街道已被雪幕包围。
他走了出去,伸出手探了探,几片雪花带着凉意落在掌心,只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化成了水。
换成读书时候,或许他还会停下脚步欣赏一会雪景,但现在的他只担心没有伞怎么回家。
或许是太晚了,街边连卖伞的小商贩都没了踪影。看了半天,徐长念只得叹口气,自认倒霉,往雪里冲去。
才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他的名字。
徐长念回头望去,只见段承轩打着把黑色的长柄伞,大步追了上来。
“段总。”徐长念迟疑着打了声招呼。他看了看段承轩,又看了看那把撑开的黑色大伞,不太确定段承轩的举动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没看天气预报?”段承轩走到他身旁,握着伞的手往徐长念的方向送去。但对于一把普通的伞来说,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的身形还是太勉强了。
一粒粒冰晶落在段承轩肩头,在他大衣上晕染出一小片痕迹。
段承轩并未在意这些,只看着徐长念道:“这几天都有大雪。”
不知为何,徐长念竟从他平淡的语气里读出几分责怪,好似在怪他不知道照顾自己。
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想起蔡俞靖念叨过的那些闲话。
段承轩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徐长念不敢再多想,他笑道:“出门忘带了,我坐地铁回去,不碍事。段总也早点回去吧。”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手腕忽然一紧,段承轩拉住他,以毋庸置疑的姿态将伞塞进他手里。没了伞面的遮挡,雪花肆无忌惮地落在他头顶发梢,将黑色的发染得斑驳,衬着他冷峻英挺的面容,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拿着,我有车。”段承轩看了看表,没给徐长念拒绝的机会,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径自离开了。
看方向,应该是去停车场了。
徐长念在心里又叹口气,目送老板远去,打着老板亲手给的伞,朝地铁站缓步走去。
不远处,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内,娃娃脸青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显然是将送伞一幕看了个正着。
段承州摸了摸下巴,忽然降下车窗,用手机抓拍了几张,又录了一小段视频,发给了什么人,这才慢悠悠发动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徐长念身后,直到徐长念的身影消失在地铁站入口。
他眯着眼,冷哼一声:“把人带在身边,又是吃饭又是送伞,只是下属?鬼都不信!”
不知想到什么,他勾了勾嘴角,明明是一副可爱的样貌,却硬生生显得有几分乖戾阴鸷。
“你最好能藏住他,别让我查出什么,我亲爱的大哥……”
御珑湾。
徐长念从王妈手里接过装着饺子的海碗,闻着香味,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王妈坐在一旁守着,她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感叹道:“好久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蔡家的餐厅安了一整排落地窗,吃饭时,餐桌上的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草坪和庭院。
鹅毛大的雪花在地灯的映照下,蝴蝶般簌簌飘落,为庭院披上银装,看着别有一番意趣。
但徐长念刚顶着风雪从外面回来,自然没有什么闲心去欣赏,只是含糊地回了一两声。
王妈没看一会,又捧着手机追剧去了。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但又怕吵着主人,每次只把声音调的很小,靠字幕来看剧情。
只是字幕对她来说也太小了,因此看得很费力。
徐长念吃完,见王妈看着手机,就知道她在做什么。他放轻脚步,从衣帽架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后走回来,把东西放在王妈眼前。
王妈的注意力从手机移开,她看着礼物,惊讶道:“这是……给我的?”
徐长念笑道:“是,给你的。”
那是一副耳机。
徐长念简单讲了两句耳机的用法,帮王妈连上蓝牙,鼓励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