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看了秦绯菱一眼:“阿筝妹妹回京没几日,身子还没调理好,你少说两句,让阿筝清静清静。”说罢,便扶着谢玉筝向凉亭走去。
凉亭没几步便到了,只是还没进去时秦绯月便停了脚步,刚刚有假山遮蔽,她没看清亭中的模样,只觉得这边人少,便想着扶谢玉筝过来休息。没想到走到凉亭跟前才发现亭中本已有人。
一位身穿清丽粉蓝齐胸襦裙的云鬓女子正端坐在亭中的石桌前,桌上摆着一盘残局,对面却没有人,只是她一人独自面对。
“贺贵妃…?”秦绯月愣住,声音也有些颤抖,她急忙躬身行礼,“臣女秦绯月见过贺贵妃。臣女一心急着带犯了头疾的阿筝妹妹找个地方休息,不知贵妃在此,冲撞了贵妃,还望恕罪!”
此时的谢玉筝头疼已经缓解了大半,她也看到了亭中之人,在秦绯月躬身行礼谢罪时,她却多看了贺青霜两眼,才跟着躬身行礼。
姐姐还是老样子,眉眼如画,端庄清雅。云鬓上没有过多的发冠珠玉,只有零星的金钿装饰,髻上插着一支鲜嫩的粉红带叶芍药,与她身上的襦裙相映衬得刚刚好,整个人看上去又仙气又闲适。
只不过,当她放下手中的白色棋子,抬眼向这边看来时,谢玉筝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秦绯菱抖了一下。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似温和,却也带着几分冰冷和疏离。
“原来是秦家两位娘子。”贺青霜开了口,声音与十年前一般无二,“亭中只有本宫,你们进来吧。”
贵妃都开了口,秦家姐妹只能硬着头皮扶着谢玉筝进了凉亭。一旁的宫女帮他们在石凳上摆好软垫,还为她们倒了热茶。
贺青霜看向谢玉筝:“你叫阿筝?可是刚刚回京的谢家娘子?”
谢玉筝头疼已经好了,但是依然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回贺贵妃,臣女谢玉筝。”
她努力保持着阿筝的行为模样,便见贺青霜点头:“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你这头疾可是在巫州时落下的旧伤?”
听闻贵妃问起“旧伤”,信息量明显获取不足的秦家姐妹都好奇地看向了谢玉筝。
谢玉筝扯出一个略显艰难的笑容:“多谢贵妃记挂,这头疾不足挂齿。”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秦家姐妹却以为她是默认。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默默坐直了身子。
尤其是秦绯菱,刚刚在谢玉筝面前还有些得意显摆,此时听到这段对话,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隐隐觉得贺贵妃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果然,两人听着贺贵妃继续道:“若是落下了病根,那就更不能大意。听闻你在巫州救了太子,还与三殿下一同赴险,在巫月谷杀死了谋反的南氏家主,初时我也不信,不信你一个刚满十六的少女怎么会有如此修为,直到公羊先生和太子接连回京,各自在陛下面前详细描述了全部过程,我才确信这都是真的。”
秦家姐妹震惊了,他们惊讶地看向谢玉筝,她们从未听说过这些,只听家里人说,谢家是从巫州入京履职,他们以为厉害的只是谢诚,顶多再加个谢家郎君谢玉衡,没想到面前这位谢家娘子竟是如此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