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桌面轻点:“只是贵方可能忘了,军区拿下的,可是菲尔。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想,从今往后,任何财团、公司,都无法获取菲尔资源的一分一毫。可到目前为止,貌似都没听到贵方提及这点呢。这让我不免有些好奇,‘剑鱼’难不成,是有除菲尔以外的资源合作方?还是说,是打着让军区白送的主意呢?”
此话一出,曾二把手的脸色瞬间变了。而默里中校也终于想起,那份看似诚意满满的合作协议里,最为欠缺的东西来。
纵观全同盟,也就菲尔辖区能稳定提供量大管饱的矿产资源,翻遍其余各区,那丁点的资源量压根不支持大规模生产军备。“剑鱼”提供的合作协议里,完全没有提及他们打算怎么搞定生产资源问题,意味着他们本就打算让军区给开通绿色通道,将大好资源白送。
可军区怎么可能允许白送资源呢?拥有菲尔便是意味着西部军区掌握了全同盟财团的命脉。因此“剑鱼”此番前来最正确的姿态,不是谈什么利好合作,而是求西部军区许可“剑鱼”购买并使用菲尔辖区的矿产资源!
梅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淡淡开口:“军区收复菲尔时,很高兴没有在各路叛军背后、发现‘剑鱼’的身影。”
闻言,曾二把手警觉地看向她,不安的等待下一句话的到来。
梅:“不过据我所知,奥德和谭氏,向来与‘剑鱼’方面有合作吧?”
曾二把手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菲尔原叛军的背后势力,一直以来都和“剑鱼”达成了资源交换协议,否则内乱爆发如此之久,“剑鱼军工”哪来的资源储备,能持续为多方势力提供火力军备!
然而想也知道,只要他敢承认这点,西部军区立马就能以分裂同盟罪对“剑鱼”出手。一个卖军火的对上专业玩军火的,谁胜谁负简直一眼明了,“剑鱼”可承受不了如此风险!
“您、您说笑了。”曾二把手简直冷汗直冒,“‘剑鱼’一向和气生财,这点全同盟都——”
“哦,还是说贵方并不在意菲尔的矿产,而是与其他星球达成了资源购买协议?”梅相当无辜的眨眨眼,“就比如说,联邦?”
这回的指控更加严重,直接上升成反同盟罪了!惊得曾二把手直接摔了茶杯,又慌慌张张抹去桌上的碎屑,一口否认梅的推测:“这、这绝无可能!‘剑鱼’怎么会背叛同盟?!”
这话说得相当没底气,傻子都知道萨利亚同盟的各大财团只关于利益,背叛简直像喝水像轻松频繁。不过默里中校还是决定姑且信他一回,毕竟联邦的开价一向黑之又黑,以“剑鱼”的商业头脑,犯不着舍弃相对廉价的本土资源不用、而去转投联邦。不过其他领域方面的合作多半是有,但眼下并不重要,全当是掌握“剑鱼”一个把柄,好让对方自觉让价。
“军区当然相信‘剑鱼’对同盟的忠诚。”中校先生扯起慌来脸都不带红的,“不过就如梅指挥官所言,目前军区掌握的可是全同盟的资源命脉。当然和气生财嘛,我们也没想着断了所有人的财路,不过价格方面,恐怕还需贵方再多加考虑一二。”
“那、那是自然。”曾二把手用帕子摸着额角涌出的冷汗,“回头我就上报会长和董事会,定能给军区一个合情合理的价位。”
“这样最好不过。”梅与默里相视一笑,随后双方起身握手:“考虑到来返旅途辛劳,这些天就有劳曾先生住在军区吧,房间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曾二把手正要谢过二人的好意,却没想到梅的话还有后半句:“等我们和‘灰烟’方面会过面后,再做答复也不迟。”
“‘灰烟’?!”曾二把手险些破音,“他们来干什么?!”
梅疑惑地瞧着他:“当然是谈合作啊。作为物资供应商,看中了军区的体量也在情理之中。”
这倒是实话,不过曾二把手莫名就觉得梅没把话说全。果不其然,只听这名难缠的首席指挥官又补上了后半句:“不过听闻对方近期也在考虑扩展业务,怕是有其他方面的合作也说不准呢。”
其他方面?什么合作?军备吗?曾二把手感到自个的眼皮跳了三下,一下比一下更不安心,甚至不由自主出声提醒:
“首长,指挥官,我们‘剑鱼’是先来的。”
“但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接触其他财团啊。”默里中校显得相当为难,“和气生财嘛。除非——”他眼珠一转,若有所思的看向面色铁青的曾二把手:“‘剑鱼’方面,能给到军区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而且要快。”梅在一旁补充道,“毕竟您也知道的,从事军火生意的,向来又不只有‘剑鱼’一家。”
明摆着的施加压力,可偏偏“剑鱼”没有半点拒绝的权力。于是曾二把手只得硬着头皮承诺,会在明天给到军区一个合理报价,这才手脚并用走出了会议室。
芬夫辖区内,终于拿到出院许可的陆离,在收拾行装时收到了梅的休假许可批复,为期两天。她短暂愣了会神,随即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个的东西冲出医院,全然不顾夏源正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做足了一番心理建设,陆离这才一脚踏上芬夫的街道,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