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话叫博杜安沉思了片刻,他抿了抿唇说,“我们的脚下便是耶路撒冷王室的埋骨地。”
还没有从刚才的话中挣脱出来的黄默怔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了这个话题。
“这座圣墓大教堂在千年的战火中不断损毁重建,早已不复当年,据说麻风王鲍德温四世也埋在这里,不过墓穴最后被毁了不知所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谈论声,是几名游客也在谈论鲍德温四世。
“悲情国王,哎,孤孤单单一个人,死的太早了。”
“啧,好多书是这么说的,说什么国王不近女色,发誓不立王后。但是我好像在哪本中世纪末的游记里读到过,这位国王身边似乎是有位非血缘的女性支持者的。”
“你那是正史嘛!”
“老王说的也没着,中世纪把麻风病视为天罚,国王洁身自好更有利于宗教统治。宗教那玩意儿你们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嘛!”
“就是!历史是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吗?再说耶路撒冷王国灭国后,资料都被毁的差不多了,很多都是敌方留下的,谁真谁假又有谁知道呢!再说咱又不是来考古的,快走吧…”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出现,又推搡着离开。两人就站在原地,静静的听完了几人的讨论。
“那你…”
面对黄默疑惑的眼神,博杜安垂下眼眸,耸耸肩,故作轻松。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去爬山。”
黄默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就像游戏里开了上帝视角的NPC,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又出于某种原因不肯告诉自己。
晚餐,博杜安依旧安排的妥帖,甚至还贴心为她准备一份当地特色的马拉比甜点。
躺在酒店的床上,黄默还在思考老者的话,以至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幸好晚间也不是很凉,外面朗月星空,也值得一赏。博杜安挑选的酒店都带着一点历史的气息,就比如床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盘供客人解闷儿的国际象棋,样式却换成了人偶模样。
像哈利波特电影里的巫师棋,仿佛下一秒一方的国王就要抄起凳子砸过去。
黄默拨弄着棋子,痴痴地笑出了声。
一墙之隔,博杜安正睡的安稳,嘴角还勾起一抹微笑。
梦里的冬天,雪花飘扬,洋洋洒洒落在那件宽大的裘衣上。
他从未有过这样偷偷出行之举,无论是为了规矩还是为了身体。
他也从未见过那样的塞巴斯蒂城,四处张灯结彩,行人也来往不断,夜不闭户,如同白日集市一般热闹。
他的蒂亚告诉他,这是春节,是她母国独有的节日,为了庆祝一年圆满的结束和新的一年平安的开始。
那里的人们,无论是否是本地居民都很爱戴她,会亲切的问候,也会送上一些他没有见过的小礼物。
城堡也变得大不相同,三进连屋,门口皆悬挂薄纱,既相通又分割,四处都装饰绿植,所用器具大到床榻小到妆匣一应不同,平添了一份柔和。
“这是今年新酿的屠苏酒,请两位殿下品尝。”
侍婢呈上来春酒,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吉祥话。不同平时喝的蜂蜜酒或者是葡萄酒,闻着有一股药香,入口辛辣,引得他止不住的咳嗽,他的蒂亚却在一旁捂嘴偷笑。
她扬手轻拍,便有伶人涌入,隔着纱帘献舞。乐曲时而悠远绵长,时而激烈高昂。
那晚他尝到了许多特殊的食物,酒是只喝了一杯,但他的蒂亚喝了很多。
她去换回了来时的穿着,兴头上时,插进了跳舞的队伍里,不过是转圈圈罢了。
但那些舞女脚步随之改变,围绕着她甩起长袖。红衣白雪,隔着纱帘让他的心脏为这支并不专业的舞蹈伴奏。
回来时侍从已将所有餐盘撤下,只留下酒水供两人小酌。其实他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榻这种东西,上面摆着桌子还要来回撤换。
但,她就那么横躺进了他的怀里。一双嫩藕时的玉臂随意的便挂在了他的脖颈上,脸上还挂着两抹酡红,在他的胸前蹭了又蹭。
“我的王,你高兴吗?”
“当然,我的公主。”
他低下头,温柔的给予肯定的回答。他当然很高兴,在遇见她之前,这样的饮宴他从未有过。那张中庭里,国王的的餐桌他也从未使用过。没有人会喜欢对着一张残缺的脸,他也不喜欢太多人对他品头论足,尽管宫廷严令禁止谈论他的病情。
“嘻嘻。”
她扯着他的衣襟,半阖着眼,像个孩子一样的笑着。
但她是不满足的,像只活泼好动的小猫,窝在他的怀里,一双爪子却无处安放,四处游走探索,扯得两人衣衫都有些凌乱。
“鲍德温,鼓声好吵,敲的太快了,你叫他们停下吧。”
上帝啊!停下?门外的歌舞早就悄悄退了下去,整个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好。”
他怀里的人也不再纠结,反而是小声的唱起了歌谣。
“The power of youth…(青春岁月,)
I’m out of time…(旧日回忆无处可寻,)
Yet still inside I felt alone…
(但内心深处寂寥无边,)
But if you'd send for me,you know I'll come,
(但你若传唤与我,我定毫不犹疑,)
And if you'd call for me,you know I'll run,
(你若唤我归去,我会飞奔而来,)
…I'll run, run, run,(宛如飞蛾扑火,)
I'll come to you,I'll come to you…I'll come… come… come…
(我会向你走去,即使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