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埋首于账簿之中,连头都没抬一下。见罗成礼还不准备走,她才一挥手中的毛笔,向着一旁的商行护卫道:“罗大管家不是商行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辛苦你们将他请出去了。”
罗成礼被拖出门的道上,还听见栀子甩出来一句:“总之,娘有话要问,就请她亲自来,明白了吗?”
似乎为证明自己真忙得不行,从这天开始,栀子干脆连家都不回。
厉蒴自从嫁到沈家后,几乎就没离开过沈家大宅了。仅有的几次出门,都是为了些不得不去的大事。
所以,就算是巧舌如簧的罗成礼,也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才终于以“事关大少爷”为由说动了她。
第八天的夜里,厉蒴还是没能等到儿媳妇回家。她终于没办法继续坐以待毙,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上了罗成礼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那丫鬟扶完她便去了车外,车子在沉默中移动起来,向着沈家商行出发。
马车停下后,她微微提高声音,向着外头确认道:“成礼,我们到了吗?”
按理来说,罗成礼应该在目的地等她。可是……回应她的,只是寂静夜晚的虫鸣与风声。连方才的丫鬟也不知所踪。
“成礼?成礼?”连着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厉蒴有些慌了神。她将手中的帕子绞得几乎裂成两半,犹豫许久,还是决定下马车看看情况。因为没有脚凳和搀扶的丫鬟,她下来时没踩稳,还摔了一跤。
艰难地站起身来后,她发现——马车停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院子里一盏灯都没点,黑漆漆的。幸好还有月光,让她勉强能视物。
厉蒴对着周围好一阵打量,反复在记忆中搜寻了好半天后确定了:这应该是某个大户的后院,而她肯定一次都没来过。
好端端的,成礼怎么会把她带到这里来?
院子外出的门已被锁死,此外还有两三间屋子在院中,或许可以前去探查。
正惊疑不定间,正对面的屋子亮起了微弱的光。
有人在?
厉蒴蹙着眉思索片刻,决定上前问问情况。
她轻轻敲了三次门,却没得到屋中人的回答。就在这时她发现,门并没有上锁,稍稍用点力,就能推开,像是在邀请她似的。
“屋里有人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颤抖:“我进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就好像,点起屋中那盏灯的,是一个发不出声音的魂灵。
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可是,她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什么都不做。
又站了小半天后,厉蒴可算下定决心,推开了那扇门。
她的两只脚刚完整踩进屋子里,房间的门就被人猛地关上,与此同时,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精壮男子从床边现身,来到她面前,一错不错地望着她,面露惑色:“你是何人?为何会闯进我的卧房?”
这突然的情况让厉蒴在一瞬之间陷入了混乱的境地中,她赶忙去开门,可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锁死,她根本拉不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看那精壮男子越走越近,厉蒴不得不闭上双眼,尽可能地不去看他。刚想问问对方究竟是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她忽地听见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一同响起。
“娘!你怎么能……怎么能背着去世的爹,干出这种事来呢!”
是栀子。
“我干什么了!我……”
厉蒴辩解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栀子用几乎没有停顿的一长串质问强行打断了:“娘!虽然爹已经走了很多年了虽然您才四十岁肯定还有难以抑制的欲望虽然这个小哥长得确实俊身材也不错谁看了都喜欢……但是!你怎么能背着爹,干出这种事来呢!”
厉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