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三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为当初不懂事时做出的错事道歉,他还特意冲到栀子面前,边哭边打自己嘴巴子,总算让母亲松了口,允许他暂时留在家里。
可是,栀子也只是稍稍软化了一点态度而已。她给沈博容下了令:“想留下?可以。但我们家可养不起白吃白喝的懒汉。你就通过干活来抵消自己欠的钱吧。”
沈博容暗自咬了咬牙,还是同意了这件事。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母亲只是说说,结果,她是真将他当仆人来使唤。不仅让他跟莫洲颐挤一间屋子住,还每天给他派各种各样的活,愣是没让他有一天闲着。
一天天的杂事干下来,他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一沾枕头就着,睡得死沉死沉的,倒是比之前休息得好了不少。
厉蒴心疼孙子,时不时的就会拿些点心、零钱接济,可其他的忙,她就帮不上了。
沈博容切切实实地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头,拿主意的还得是母亲,他要是想改善生活,必须得从母亲那里下手。
于是,他决定利用莫洲颐,套点话出来。
沈博容依稀记得,在九年之前,他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就是母亲为了这男的打了他一顿。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没什么记忆了,可那股不满之情,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所以才让他印象深刻。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两个早就有一腿了!现在彼此之间的关系肯定更密切。他们表面上虽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背地里不知道成了什么样!
自己竟然得通过讨好一个佣人,来缓和同母亲之间的关系,这让沈博容觉得极为憋屈。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今后能重新享受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生活,他还是打算委屈下自己。
这天,他难得地熬住了困意,没有在躺到床上的一刹那就陷入沉睡,而是坚强地等着莫洲颐回来。
待莫洲颐推开了房门,他故作熟稔地同对方打了招呼:“莫哥,你怎么每天都回来得这么晚?是我娘单独给你派了什么活吗?”
……还是你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做?
他带着几分不甘心,默默咽下了这后半句问话。
莫洲颐瞥了沈博容一眼,心下揣测着后者究竟有什么目的。栀子已经提醒过他,少爷回来,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打算。他不准备回避,可也不想傻乎乎地被人当枪使,成为少爷对付他母亲的手段。
他试探性地做了回答:“并没有。是夫人心疼少爷,才让您每天都做得少一点,能回来得早一些。”
沈博容完全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好意,反而愈发坚定了此前的猜测。
莫洲颐和母亲要不是有一腿,又怎么会如此急切地帮母亲说好话?
他面上不显分毫心绪,开口道:“原来是这样。母亲一直都对我很好,我明白的。”
眼看着莫洲颐对继续闲谈下去似乎没多少兴趣,他脑子急速一转,又想到了一个话题:“这么说起来,我这次回来以后,还没见到过知乐姐和小宁。她们难道住在学堂里,忙得都没时间回家了不成?”
莫洲颐挑了挑眉:“大小姐和二小姐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一般不会待在家里。再过一两个月,她们或许会回来,到时候,您自然能见到她们了。”
这都过去整整九年了,两位小姐早已从学堂毕业。
大小姐在跟着母亲去了几次商会后,开发出了商业方面的技能,现在正跟随商队四处做生意。
二小姐则一直沉迷于看各种书籍,学堂里那点知识根本不够她学,书也不够看,她干脆选择了去各处游历,增长见闻的同时,也挖掘各种有遗失风险的孤本,顺带写写文章。
这一次,她们姐妹两个难得同行,跟着同一支商队一块儿往北方去了。不过她们有定时往家里寄信,所以家中的人对她们的动向还算清楚。
沈博容心下一喜。
这意思是……那两个捡来后鸠占鹊巢的家伙,终于被赶走了?!他就知道,作为家里唯一同奶奶、母亲有血缘关系的男丁,他的地位,没有人可以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