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正在这里左右不是,外头传话的人进来说:“管家赵伯贯在外头有事找夫人。”玉笙听了,叫传他进来。赵伯贯进来行了礼,玉笙问他有何事,赵伯贯便说:“大爷今日早就下衙门了,同姚家约好了今日拿钱买他那房子。此时事情已经谈妥了,大爷打发人回来说,请夫人拿出三百两银子来。”玉笙问道:“怎么只要三百两呢?”赵伯贯道:“本是六百两,爷自己手里有三百两,还差三百,因此派人回家来取。”玉笙听了,叫白露取出三百两来给他。赵伯贯拿了钱就出去了。
玉笙听见说今日交了钱就能买到房子,想今后那边派人过去守着,就不怕有人弄神弄鬼了。心里略微舒坦了些,只等着林秀回来。等了许久,却不见他回来。本想打发人去问,又想了想,还是不去问的好,随他在哪里吃饭。自己叫丫头把果子拿来摆上,温了一壶酒,就在房中一个人喝起来。
喝了两杯,觉得这酒喝着着不似以往香甜,就叫郁金去把外头男客们喝的酒拿一壶来。郁金听了,劝道:“男客们喝的酒可烈,容易醉人,就是这酒适合夫人小姐们喝。”玉笙听了,冷笑一声道:“叫你去你就去,我还叫不动你吗?”郁金听出这话不好,赶紧答应了就出去取。
等到酒拿来了,玉笙叫倒一杯出来,郁金就斟了一杯。玉笙拿起来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天灵盖。闭着眼一口喝下,只觉得一股凉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去。这股凉意才过去,紧接着就是一片辛辣,酒水过处都火辣辣地烧起来了。才喝了这一杯,玉笙就觉得有些头晕。自己坐着定了定神,示意郁金再倒上,又拿起杯来喝了一口。这一杯喝进去,嘴里发苦,觉得还是先前自己喝的更好喝些。拿茶漱了口,就又喝起先前的那壶酒来。郁金在旁劝了几次,玉笙全然不听。左一杯右一杯,不觉一壶酒就见了底。也不叫人再添,叫人打水来洗漱了,晚饭也不吃,自己上床去睡了。
等到林秀回家时,玉笙已睡的深沉了。林秀进屋来闻见屋里的酒气,看着她熟睡中粉红的脸,叹了一口气,洗漱了,也上床来睡。临睡时叫丫头把茶水准备好,预备着玉笙半夜起来要喝。白露进来把茶壶温好,吹了灯,关上门去了。
玉笙从天还没黑时就睡了,睡到半夜觉得口渴,浑身燥热难耐,就叫点灯。林秀听见她醒了,想是要喝水,就起来又点了一盏灯,从大壶里倒了水,拿过来给玉笙洗手。玉笙见是他,也不推辞,就洗了洗,拿自己的手帕子擦了手,随手把帕子扔在地上。林秀把帕子捡起来晾在架子上,又拿茶壶倒了一碗茶,先自己试了试,觉得不凉,才拿过来给玉笙。玉笙喝了两大口,还觉得有些渴,叫再倒一碗来。林秀就又倒了一碗,她也一口喝了。
等到林秀收拾好重新上床来睡,玉笙却睡不着了。隐隐有些头疼,脑子里一团乱,心也突突地跳。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叹了一口气。却听见黑暗里林秀问道:“怎么了,睡不着了么?”玉笙也不回答,只是侧过身去睡着,把背对着林秀。林秀也侧身睡着,从后面拿手抱着她。玉笙把他的手推开,他又抱上来。玉笙又推开,他又抱上来。
玉笙腾地翻身坐起,对着黑暗里林秀的方向,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只听林秀轻轻地说道:“你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抱着你。你似乎不高兴。”
玉笙顿了顿,又躺下来,仍是背对着林秀,说道:“我没有不高兴。”林秀扯过被子替她盖好,说:“你明明就不高兴,我都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等不到我回来,你就心里不自在?”玉笙不答,只冷哼了一声。林秀就自言自语道:“昨日是公事,实在抽不开身。今日是同姚家谈买房子的事,谈完了他们死活拉着我去坐一坐,说本是旧时的邻居,好些年不来往了。其实他家还好,我小时羡慕他们家里热闹,还跟着他们家的大爷一起玩过。他家里人倒不是那一起势利眼的小人,只是后来他们搬走了,我们才渐渐疏远了。我想借着这个时机再重新和他们家走动走动,就同他们去酒楼里坐了坐。我回来就见你喝醉了,你自己一个人喝酒了吗?这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