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常站直了,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在三人插科打诨缓和气氛的时候,那些原本各司其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齐齐朝他们看了过来。隐隐有往门口方向移动的意思。
“什么情况?”九常问道,“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吗?”
“不正常。它们应该当我们是透明空气才对。”
“……那怎么办?”
离温问两人:“有明火吗?”
谢轻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握着一团黑火。
“这个可以吗?”
“太可以了。”离温下巴已经感受到了一点热意。
“不过还能再变大点吗?我们要进府。”
谢轻将黑火分出一簇扔在九常肩上。
掌心剩下的火倏地变大成了一个保护罩,罩在他和离温身上。
身边那些企图靠近的东西瞬间后退了几步。
离温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谢轻:“你也是。”他也回敬了一个大拇指。
“接下来呢?”
“先去主堂。”
有了黑火保护,这些东西只敢在远处观望,三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主堂。
九常跟在离温和谢轻后面若有所思。
“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他说,“分头找线索会快一点。”
他没进主堂,肩上带着谢轻给的黑火去了后院。
谢轻用火在门口做了一个隔挡,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陈书砚还和昨天一样,坐在那里画东西。
离温走过去。
她才画了两笔,暂时看不出是什么。
“她好像不怕火。”谢轻注意到了桌上的烛台。
离温点头。
陈书砚终于注意到了两人,她抬起头:“你们来了?找到东西了吗?”
离温点头:“找到了一个空盒子。陈府被人放火烧了大半。”
“我知道。”
离温感觉陈书砚的状态和昨天不一样,昨天她的一举一动和正常人一样,而现在的她就像是偶尔犯迷糊的老人,反应总是慢半拍。
离温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要抓紧时间再问点线索。
“你为什么在一个月前就把铺子全都卖掉了?还在那天把陈钰支走。你早就知道陈府难逃一劫对不对!”
陈书砚手下不停,听到离温的质问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对,陈府所有的人都是必死的命运。”
“凶手为什么要灭口?”
“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如果在你们和凶手之间的仇怨中,陈家人是那个‘坏人’,你们问心有愧的话就不会弄出这么个闹鬼的现象。”
听到这里,陈书砚终于有了反应,甚至反应过头。
她忽然激动,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桌子被她撞得摇晃,烛台险些倾倒。
谢轻伸手在半空中接住。
“我问心无愧!陈家人问心无愧!钟离国的所有人都问心无愧!”
陈书砚仅有的左手拍着自己的胸口,言辞激烈。
离温:“你到底是谁?陈姨。你认识我,认识我阿姊。我知道你们冤,你知道凶手是谁,告诉我,我会帮你报仇,帮陈家人报仇。”
陈书砚却摇摇头:“不能告诉你。但既然你叫我一声陈姨,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她又坐了回去。
“九常来了,想必天机阁已经把陈家上上下下的情报都摸清了。但是他们绝对查不到十五年前的事情。”
“因为我不叫陈书砚,我叫陈晏清。海晏河清的晏清。”
离温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但她再问,陈书砚,也可以说是陈晏清便半点反应也不给了。
“手怎么样了?”离温问谢轻,她刚才看到一点蜡液流到了他的手背上。
蜡液温度高,她小时候就不小心在手指上烫了个水泡。
谢轻抬起手给她看,心底有些雀跃。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你看。”
“我可没有担心你。”离温嘴上说着不担心,但还是看了一眼,发现他的手背只有一小片红痕就放心了。
她收回目光,问道:“你知道陈晏清吗?”
谢轻把她的反应收进眼底,笑着把手收回来:“没听说过。”
离温:“……你不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不老不死的谢家家主吗?”
谢轻不笑了:“我不老。”
他看着离温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一点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