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温几乎要将阿姊那两个字喊出来,但是下一秒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活人般的质感和皮肤,但是表情却很木讷。
又是一个新的人皮傀。
陈老太看到陈钰,笑了笑。
“你做的很好。”她说。
“阿娘。”陈钰哽咽出声,快步上前,坐在陈老太的左边。
陈老太伸出独臂摸了摸她的头又招呼着离温他们三人赶快坐下。
谢轻:“她不是钟满。”
离温:“我知道。”
谢轻:“但是你在害怕。”
谢轻悄悄靠近离温,伸出手。
黑色的流光捻转在两人指尖。
离温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是稍微粗重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三十四只眼蛊,都是在中蛊之人死后,从人喉咙里爬出来,钻到人皮傀里,才能一比一地复刻出那人生前某日的举动。
钟满的人皮傀也在这里,那她难道也……
离温身体忽然开始发热,她猛地攥住周围的唯一一丝凉意。
谢轻被惊的身形一震,不敢动弹,手上黑色的流光瞬间化作烟雾消散。
离温和他十指紧扣。
谢轻不是人,他的的五感也超乎常人地敏锐。
离温的手有点凉,很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手腕处传来的离温的脉搏。
两人贴的很近,交叠的手隐在宽大的衣袍之下。
过了一会儿,谢轻回握了回去。
谢轻:“钟满没死。”
离温:“你和我坐在一起。”
离温和九常杵在门口,九常早就识相地从边缘溜过,坐在席上,挨着陈钰。
说完这句话,离温松开谢轻的手,大步朝着已经落座的四人走去。
谢轻欲盖弥彰地把那只手背在身后,跟在离温后面。
圆桌旁,离温坐在钟满身边,谢轻坐在离温身边。
九常看着一桌堪称丰盛的菜肴,又馋又警惕。
这一桌子菜全是无央国的本土菜。九常在那待了几年刚回来,一时半会口味还没扭过来。
九常:“这能吃吗?”
谢轻:“可以吃。府里的物件都是实物,这些菜也是。”
自从离温落座后,钟满便一直盯着她看。
钟满:“你长大了。”
离温:“嗯。”
离温本不想理会这个没有生命的人皮傀,她一想到皮下是一只眼蛊在操纵这具身体,她就觉得恶心。
但她还是应了一声。
因为连声音都和钟满一模一样。
陈老太:“离温,你多和阿姊说说话,她能听到。”
离温面露震惊:“你说什么?”
陈老太:“你应该是在想,为什么其他的人皮傀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但是我和钟满两人的人皮傀,近乎活人。”
离温:“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中的眼蛊不一样?”
九常:“应该不是,同样的蛊虫同样的功能。眼蛊就是眼蛊,要是有其他的功能,就不叫眼蛊了。”
离温想了想:“难道是人皮傀?”
陈老太点头。
钟满:“其他人的人皮傀都只是最基础的样式,而我和陈姨的人皮傀,比他们多了一样东西。”
钟满拿筷子给离温夹了一口肉。
她说:“我们两个的心头血。”
“吃点饭?你晚上应该没吃多少东西吧。”
陈老太给陈钰也夹了一筷子。
“你也吃点,我看你都瘦了。”
陈钰拿起碗筷往嘴里猛扒饭。
陈老太笑呵呵地看着她:“慢点,没人跟你抢。”
谢轻斯文地吃了一口糕点,偏头看向离温
谢轻:“可以吃。”
离温放心了。
九常闻言,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离温恍惚间感觉,这个画面真的只是像家人好友聚在一起,吃的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晚饭。
但是事实上是,这个宅子的三十四人一夜之间命丧黄泉。
离温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她单刀直入,说:“告诉我钟离国灭的真相。”
钟满:“换个问题。”
离温:“我就要问这个。钟离国灭的幕后黑手就是陈府灭门案的凶手吧。你们都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钟满:“现在还没到时候。离温,时间不多了,你没有什么其他想问的了吗?”
离温沉默了。
她不是不想问,是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家?
你在做什么?
你为什么宁愿让别人给我带信,也不肯见我?
“我有问题!”
九常抬起自己的胳膊。
钟满:“你想问什么?”
九常:“那个蛊是怎么回事?我从没有见过那种眼蛊,是改良版吗?”
钟满:“对,是我做的改良版。”
离温诧异:“你还会养蛊?你没跟我说过啊。”
钟满耸肩:“这种东西不能在家里养。”
九常也沉默了。
九常:“你又回去了吗?”